更漏滴答,声音在空旷的殿内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裂神经。
窗外的雨势未减反增,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
陆婉没有动。
她垂着眼眸,目光死死锁在那只黑釉炭盆上。
盆底的“沈”字还在,刚才崔妈妈抹去浮灰的动作虽然隐秘,却逃不过陆婉的眼睛。
那层灰,不仅仅是灰尘。
若是寻常罪证,只需将其封存呈报即可,何必多此一举地抹去边缘的浮尘?
除非,那下面藏着不能见光的东西。
或者,那是为了掩盖某种更深层的标记。
陆婉缓缓伸出左手,指尖因之前的烫伤而微微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稳住。
小福子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敢看,也不敢问,只是用余光瞥向殿门。
门外静得可怕,薛氏的心腹嬷嬷似乎被陆婉那句“献盆表忠”震慑住了,一时竟无人敢贸然闯入。
这短暂的死寂,是陆婉唯一的生机。
她必须在这半个时辰内,看清那个秘密。
如果看错了,她就是自寻死路。
如果看对了,她就能抓住对方的把柄,甚至……反向利用。
陆婉从发髻上拔下一根最细银簪。
簪尖冰凉,透着森森寒意。
她将炭盆往身侧拉近了一些,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将银簪探入盆底与案几之间的缝隙。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积灰,正是崔妈妈手指划过留下的痕迹。
陆婉屏住呼吸,手腕极轻地转动银簪。
簪尖刮过黑釉表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蛇吐信子。
第一下,没有异样。
第二下,触碰到了一丝粗糙感。
不是刻痕。
是填补物。
陆婉心头一跳。
沈贵人暴毙前,曾以书法闻名后宫,尤擅瘦金体。
若这“沈”字是后人刻意模仿她的笔迹刻上去的,那便是伪造证据,意在构陷。
但如果是真的呢?
陆婉加重了力道,银簪尖端挑开了那层黑色的釉面下的填充物。
一点点黑色的碎屑掉落下来。
在那“沈”字的下方,隐约露出了另一道痕迹。
极浅,极细,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瓷面。
那是一行小字。
只有指甲盖大小,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字形……
这笔画转折的方式……
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娘娘?”
小福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
陆婉猛地回头,眼神如冰锥般刺向他。
小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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