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上海外滩，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腥味和昂贵的香水味。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切割着大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
季晚站在主舞台旁的高脚桌边，手里晃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香槟。
气泡在杯壁上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邓廷深穿过人群走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领带夹是一枚冰冷的银蛇。
他的步伐稳健，眼神带着审视和掌控欲。
那是他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姿态。
也是他今晚必须维持的完美丈夫形象。
「季晚。」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式语气。
季晚没有看他。
她只是轻轻碰了碰杯沿。
「我在。」
她的回答简短、冷淡。
从不重复对方的话。
只用陈述句回应。
语气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
邓廷深伸出手，想要揽住她的腰。
这是他们离婚后的第一次公开合体。
媒体镜头正对着这个方向。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
林曼站在不远处的主持台上，热情地夸张笑着。
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寻找着话题。
陈默躲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调整了一下相机的焦距，将最好的机位对准了季晚。
他知道季晚要什么。
他也知道邓廷深怕什么。
邓廷深的手落在了季晚的腰间。
丝绸面料下，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像是在宣示主权。
又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季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放松下来。
她侧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却冷得像冰。
「廷深哥，你来了。」
林曼拿着麦克风走过来，声音里满是惊喜。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想让全场都听到。
「我就说晚晚今天一定会来，毕竟廷深哥可是为了今天的慈善项目，特意……」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邓廷深一眼。
「特意把最重要的嘉宾留给了她。」
这句话里有刺。
也有钩子。
她在暗示邓廷深对季晚的特殊对待。
也在暗示季晚依附于邓廷深的资源。
邓廷深笑了笑。
他拍了拍季晚的肩膀，动作亲昵而自然。
「曼曼说笑了。」
他说，「晚晚是我的前妻，但也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今晚的项目，需要她的名字加持。」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季晚确实有影响力。
假的部分是，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名字。
他需要的是她的沉默。
以及，那道黑曜石戒指带来的心理压迫。
季晚垂下眼帘。
她看着邓廷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只黑曜石婚戒。
第一章他在她身后挽腰时，戒指冷硬地抵住她的后腰。
第二章他松开手整理袖口时，戒指磕碰酒杯发出脆响。
第三章他递过名片时，戒指划过纸面留下压痕。
现在，第四章。
戒指正在靠近她的手腕。
「既然来了，就别站着。」
邓廷深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
不是邀请，是拉扯。
他想把她拉到舞台中央，拉到聚光灯最亮的地方。
那里有更多记者，更多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