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比宴会厅暗了一个度。
这里没有香槟的甜腻，只有大理石地面反射出的冷硬光泽。
季晚的脚步声很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
她左手捂着受伤的手腕，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手包。
包里装着录音笔。
那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也是邓廷深无法抵赖的铁证。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丝绸手套已经被染红了一小块。
黏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完美的、疏离的微笑。
就像在读一份与她无关的说明书。
前方，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
那是后台的方向。
也是安全的方向。
只要跨过这道门，她就能摆脱那个男人，摆脱那些贪婪的目光。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一只修长却冰冷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抓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
「晚晚。」
邓廷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她手腕上的血。
更准确地说，他在看那枚沾血的戒指。
那枚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黑曜石婚戒。
此刻，它正贴在她的肩胛骨附近。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金属的硬度。
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廷深，」
季晚开口了。
语气平稳，没有起伏。
「你挡路了。」
邓廷深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肩膀上的布料。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又像是在确认一件私有财产的所有权。
「你的手在抖。」
他说。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季晚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邓廷深。
看着他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以及慌乱之下，更深处的疯狂。
「我只是有点冷。」
她说。
「这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邓廷深盯着她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示弱，或者恐惧。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
像是一口枯井。
无论扔进什么石头，都激不起涟漪。
这种平静让他愤怒。
更让他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他再也掌控不了她了。
「跟我回去。」
他说。
命令式的口吻。
「董事会的人还在等你。你不能就这样离开。」
季晚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未达眼底。
「邓总，」
她说，「我已经离开了。」
邓廷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猛地伸手，抓向季晚手中的黑色手包。
「把东西给我。」
他低声说。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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