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地面的倒影里，季晚的裙摆像一滩静止的水。
她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
周围是香槟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和宾客们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窃窃私语。
邓廷深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领带夹是一枚冰冷的银蛇，在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曜石戒指还在。
但此刻，它不再是装饰，而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签字。」
邓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纸张边缘锋利，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季晚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邓廷深的左手上。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摔酒杯时的余温。
「合作意向书？」
季晚问。
语气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
「这是董事会要求的合规流程。」邓廷深回答。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掌控欲，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着那枚黑曜石戒指。
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季晚抬起眼。
「我签过字了。」
她说。
简短，冷淡。
从不重复对方的话。
只用陈述句回应。
邓廷深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微，但在季晚眼里，却像是一道裂痕。
他知道她在试探。
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能签下这个名字，哪怕是用谎言换来的平静，他也认了。
毕竟，资金链已经断裂到了极点。
今晚的投资承诺全是空头支票，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或者一个担保人。
季晚是最好的人选。
前妻，曾经的爱人，如今落魄却仍有名气的艺术家。
她的名字，能暂时稳住那些债权人的胃口。
「你还没看内容。」邓廷深说。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季晚的手腕。
这个动作熟练得令人作呕。
就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季晚侧身避开。
丝绸衣袖擦过他的指尖，带来一阵凉意。
「我不需要看。」
她说。
「我相信你的判断。」
这句话里没有讽刺，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邓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以为她会愤怒，会质问，会像昨晚那样歇斯底里地揭露他的虚伪。
但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块冰。
这种冷静让他感到不安。
仿佛她早已洞悉一切，却选择沉默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既然相信，那就签吧。」
邓廷深收回手。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身是黑色的，镶嵌着细碎的水钻，昂贵而精致。
他将笔盖打开，递到季晚面前。
「在这里。」
他用手指点了点文件右下角的一个空白处。
那里留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写下她的名字，也可以按下她的手印。
季晚接过钢笔。
笔杆冰凉，沉甸甸的。
她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像是在画一幅素描。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她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林曼站在不远处，手中的香槟杯微微倾斜，酒液晃荡出来，打湿了她昂贵的礼服裙摆。
她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
她想制造话题，想吸引流量，想看看这对曾经的模范夫妻如何在众目睽睽下重归于好。
但她看不到真相。
她只知道，邓廷深看起来很焦急。
那种焦急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恐惧。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