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冷气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季晚靠在大理石墙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蕾丝边缘。
那枚黑曜石戒指留下的压痕还在皮肤上隐隐作痛，像是一个未愈合的伤口，提醒着她刚才那场无声的博弈。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耳后的微型麦克风。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红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不可见。
「季小姐，需要帮忙吗？」
林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夸张的热情。她穿着一身亮片礼服，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眼神在季晚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向走廊深处。
「不用。」季晚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我去洗手间。」
「这么早？晚宴还没开始呢。」林曼走近了几步，香水味浓烈得有些刺鼻，试图掩盖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雨腥味，「廷深在里面等你，他说要给你倒杯酒。」
季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知道邓廷深在做什么。他在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即使他们已经离婚，即使在公众面前他们只是“前夫”和“前妻”，他也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依然掌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谢谢告知。」季晚淡淡地说了一句，绕过林曼，径直走向酒水区。
那里光线较暗，只有几盏射灯打在玻璃酒柜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邓廷深站在吧台后，背对着她。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领带夹是一枚冰冷的银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那张脸依旧英俊，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红血丝。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曜石婚戒正抵着酒杯的边缘。
「来了。」邓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式的口吻，「坐。」
季晚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杯上。
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气泡破裂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我不喝酒。」她说。
邓廷深皱了皱眉，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左手无名指。那个动作很轻微，但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以前不是不喝的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是说，你在生我的气？」
季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一潭死水。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无聊的试探。」她简短地回应，「如果你是为了展示你的‘宽容’，大可不必。我没有兴趣配合你的表演。」
邓廷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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