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污垢都冲刷干净。
霍青躲进城中村一间废弃的诊所。
这里曾经属于一个庸医，现在只剩下发霉的墙壁和刺鼻的福尔马林味。
他反锁了门，拉上破旧的窗帘。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
那滴黑色的血，此刻正躺在他的便携显微镜载物台上。
这是他从陆家老宅废墟中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实物证据。
也是陆婉儿生命的倒计时。
霍青戴上手套，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陈教授的名字出现在硬盘里，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一扇门。
三年前，他因为反对一项激进的基因编辑实验被医学院开除。
导师是陈教授。
当时所有人都说，霍青太天真，不懂医学进步的代价。
现在，霍青看着显微镜下的样本，瞳孔骤缩。
红细胞并不是病变。
它们在被某种外源蛋白包裹。
那些蛋白质正在吞噬正常的血红蛋白，将其转化为一种粘稠的黑色物质。
这种转化过程，需要极高的温度控制。
而陆家的实验室，正好具备这种条件。
“原来如此。”
霍青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这不是病。
这是培养皿里的产物。
陆婉儿不是病人。
她是容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有节奏。
像是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
霍青立刻关掉手机屏幕，将显微镜塞进怀里。
他抓起桌上的手术刀，藏在袖口。
“霍医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透过门缝，霍青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教授。
那个三年前死去的男人。
不，他没有死。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微笑，像是在给患者解释病情一样平静。
“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教授敲了敲门。
“我是来帮你解脱的。”
霍青没有说话。
他盯着门板，呼吸平稳。
“开门吧，阿青。”
陈教授叹了口气。
“别让我难做。赵秘书的人已经在楼下转悠了。”
霍青冷笑一声。
“陈教授，你不配叫我名字。”
“你死了三年了。”
门外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轻笑。
“死人确实很多余。但我活下来了，靠的是你当年没做完的实验。”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
“打开门，我们谈谈。关于你导师的死，也关于你现在的处境。”
霍青握紧了手术刀。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如果不开门，赵秘书的雇佣兵会炸开这扇脆弱的木门。
如果开门，他可能永远无法走出这间屋子。
但他必须知道真相。
关于陈教授，关于陆家，关于那滴黑血。
霍青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锁。
门开了。
陈教授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昂贵的香水气息。
这与这间充满霉味的诊所格格不入。
“你还是这么固执。”
陈教授关上门，随手将文件夹放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治疗床上。
“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文件夹。
“这是你当年的实验违规签字。如果你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无罪释放。”
霍青没有看文件夹。
他盯着陈教授的左手。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
但在伤口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霍青眯起眼睛。
那是黑血氧化的颜色。
“你的手怎么了？”
霍青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病人的症状。
陈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掩饰般地把手插进口袋。
“不小心划伤的。”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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