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像铁钉，一颗颗砸在柏油路面上。
霍青趴在废弃修车厂的屋顶上，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进眼睛，刺痛，但让他清醒。
他摸了摸脖子。
那块青紫色的斑点还在。
冰凉，坚硬，像是皮下埋着一枚微型芯片。
那是黑血变异的第一个标志。
也是陆家用来控制他的枷锁。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楼下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以及路灯下，那个正在被黑色轿车包围的老人。
陈教授。
那个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能救他的人。
霍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闪电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没有犹豫。
身体像猎豹一样跃出屋檐。
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击力。
他像一只幽灵，穿过满是油污的地面，潜行到巷口的阴影里。
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还有车门打开的声音。
赵秘书那张圆滑的脸出现在雨中。
他撑着一把黑伞，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仿佛不是在处理人命，而是在处理一份过期文件。
“清理掉。”
赵秘书轻声说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两个黑衣保镖从两侧包抄过去。
陈教授跪在积水中，浑身颤抖。
他的眼镜碎了一半，镜片卡在眼眶里，露出一只惊恐的眼睛。
那只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深深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霍青眯起眼睛。
他想起了上一章陈教授的话。
*“它在唤醒某种东西。”*
*“因为你已经是他们的一部分了。”*
现在，他明白了那种恐惧的来源。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被抹除”的恐惧。
陆振东要的不是陈教授的命。
而是要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变成不存在的人。
就像那滴黑血，一旦接触酒精就会氧化变色，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师。”
霍青从阴影中走出。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赵秘书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霍青？民间神医？”
他摇了摇头。
“可惜，你来得太晚了。”
保镖已经按住了陈教授的头。
陈教授抬起头，看向霍青。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密钥……”
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代码……解密密钥……”
霍青心跳加速。
他知道陈教授手里有什么。
那是陆家十年前实验的核心数据。
也是证明陆婉儿并非天生病变，而是被长期投毒的唯一证据。
“给我。”
霍青伸出手。
赵秘书挥了挥手。
保镖松开了手。
陈教授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
那上面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他试图递给霍青。
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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