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警局第三实验室。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廉价咖啡混合的酸腐味，像极了陆家别墅地下室那股挥之不去的霉气。
霍青坐在不锈钢操作台前，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他还站在手术台上，而不是被囚禁在这间充满敌意的审讯室隔壁。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
此刻，这双手正稳稳地捏着一支移液枪。
枪头悬停在一滴黑色的血上方。
那是“那滴黑色的血”。
从第一章被挤出耳垂，到第六章完全变质，它经历了氧化、腐败、被试图擦除、被密封、被封条撕开。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载玻片中央，像一颗凝固的黑曜石，冰冷，且充满恶意。
霍青不需要看表。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陆振东承诺的高额诊金——五千万，只要天亮前拿到完整的血液样本分析报告，钱就会到账。
如果拿不到，或者报告被篡改，陆家就会以“证据不足”为由销毁所有医疗记录。
到时候，霍青不仅拿不到钱，还会因为非法行医和干扰司法调查被彻底封杀。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滴生理盐水滴入血样中。
显微镜下的视野瞬间放大。
原本浑浊的黑色液体开始扩散，但并没有像普通血液那样均匀散开。
它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结构。
就像……某种微小的齿轮在咬合。
「霍医生，法医部的报告已经出来了。」
赵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那种职业性的、滴水不漏的微笑。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门框。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结论是：患者陆婉儿拥有罕见的‘天然免疫体’基因序列。其白细胞对特定毒素具有特异性排斥反应。换句话说，这不是中毒，这是进化。」
赵秘书走进来，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把文件拍在霍青面前的桌子上。
「所以，别再纠结什么静脉炎了。陆家愿意支付诊金，前提是这份报告必须支持‘先天免疫’的结论。」
霍青没有抬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目镜。
「自然选择需要百万年。」
霍青的声音很冷，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进化不会在十年内完成。」
赵秘书笑了。
笑容里带着上位者的轻蔑。
「医学在进步，霍医生。也许陆家有什么特殊的家族秘传呢？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让基因突变加速。」
霍青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赵秘书，你确定要赌吗？」
「赌什么？」
「赌你的老板，真的相信他女儿是‘天选之子’。」
霍青站起身，绕过操作台，走到赵秘书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霍青身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刺鼻，却让人清醒。
「如果她是天生免疫，为什么她的血液会在接触空气后变绿？」
霍青指了指那滴黑色的血。
「绿色是铜离子氧化的颜色。也是某种重金属中毒的特征。除非，她体内本身就含有大量的铜元素。」
赵秘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霍青凑近他，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所谓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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