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警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陈旧咖啡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霍青被反铐在金属椅背上。
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铁锈磨破，渗出血丝。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对面桌上那个透明的证物袋上。
袋子里，是一截断裂的玻璃试管。
以及，残留在那里的几滴液体。
那不再是黑色的血。
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深绿色。
像腐烂的水藻，又像稀释后的毒药。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证据’？」
赵秘书站在会议桌旁，整理着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
他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滴水不漏的微笑。
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冷得像冰。
「霍医生，你涉嫌非法行医、故意伤害，还试图伪造医疗报告勒索陆家。」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是陆小姐的完整体检报告，以及过去三年的用药记录。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毒素反应。」
霍青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滩绿色的液体。
「正常？」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赵秘书，你的微笑很完美，但你的逻辑漏洞百出。」
赵秘书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挥了挥手。
两名警察走上前，将一份新的鉴定书推到霍青面前。
「霍青，市疾控中心出具的初步检测报告。」
警察面无表情地说道。
「样本已受污染，无法进行有效检测。且经现场勘查，未发现任何违禁药物残留。」
霍青抬起头。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受污染？
他在停车场摔倒时，那摊绿色的液体明明还在柏油路面上滋滋作响。
那是强酸与血液发生剧烈化学反应的迹象。
怎么可能被判定为“无效”？
除非……
有人在他被捕后，对现场进行了二次处理。
或者，这份报告本身就是假的。
「我不信。」
霍青说。
只有三个字。
简短，笃定，不容置疑。
赵秘书轻笑了一声。
「你不信，也没关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在鉴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法律面前，事实是由证据定义的。」
「而现在的证据显示，是你，霍青，因为精神不稳定，产生了幻觉。」
「你声称陆婉儿体内有黑血，是投毒所致。」
「但医学常识告诉我们，人体血液氧化后只会变成暗红色或褐色，绝不可能变成绿色。」
「除非，你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霍青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说得对。
正常人不知道苦杏仁味的毒性机制。
更不知道特定神经毒素在接触氧气后的氧化颜色变化。
如果他想洗脱嫌疑，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这绿色不是“添加”的，而是“原生”的。
是陆婉儿的身体里，本身就藏着这种能导致变色的毒素。
「我要见陆婉儿。」
霍青突然说道。
赵秘书皱眉：「不行。」
「我要当面验证她的血液状态。」
霍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
「如果她真的如报告所说健康，那么此刻她的指尖采血，应该是鲜红色的。」
「但如果她是长期中毒者，即便毒素代谢完毕，她的末梢循环系统也会留下特定的病理特征。」
「比如，指甲床的青紫，或者皮下微血管的硬化。」
「只要一针下去，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