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宋默头盔上的闷响，像无数颗石子同时敲打在耳膜上。
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电动车后座外卖箱里渗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宋默没有停。
他拧动油门，老旧的电动车发出一声濒死的嘶吼，冲进了暴雨织成的网里。
身后，半山别墅区的灯火已经消失在雨幕深处。
但他知道，赵刚并没有放弃。
那些黑色的轿车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沿着主干道封锁每一个出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宋默沾满油污和黑色血渍的手指。
是一条短信。
来自医院财务科：【苏青女士的手术费已全额到账。请家属尽快办理入院手续。】
五万块。
宋默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动了一下，却没能形成一个笑容。
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也太沉重。
它不是救命稻草，而是一张卖身契。
他抬起头，前方的十字路口被两辆警车拦死。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像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通过的人。
“检查所有车辆！搜出那个叫宋默的外卖员，就地击毙！”
扩音器里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宋默心头一紧。
击毙？
贺云竟然直接动了杀心。
或者说，是赵刚动了杀心。
为了掩盖那个私生子变成“怪物”的秘密，他们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目击者。
宋默猛地捏住刹车。
车轮在水洼里打滑，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必须换条路。
去医院。
妹妹还在等着手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把苏青推进手术室。
否则，今晚就是她的忌日。
他调转车头，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里堆满了垃圾，腐烂的菜叶和破碎的玻璃瓶混杂在一起，散发着恶臭。
电动车在颠簸中剧烈摇晃，宋默紧紧抓着车把，指节泛白。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贺云那张晶莹剔透的脸，那双幽蓝深邃的眼眸。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谢谢。”
那不是感激。
那是掠食者对猎物的审视。
寄生体已经完全融合了贺云的身体。
原本因为长期服药而萎缩的心脏，此刻被那股幽蓝物质强行激活，甚至超越了人类生理的极限。
这就是为什么贺云的脸会变得如玉般通透。
因为血液不再流动，而是被某种晶体化的能量取代。
那种美，是死亡的前奏。
也是新生的开始。
宋默感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那里还残留着一滴幽蓝物质的痕迹。
它正在缓慢地渗透进皮肤，带来一种冰凉的麻木感。
他不知道这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但他清楚一件事。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摆脱贺家，也无法摆脱那个寄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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