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的手术室像一口巨大的石棺。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潮湿的霉味顺着鼻腔钻进肺叶,让人反胃。头顶那盏残存的无影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将宋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跪在贺云身侧,双手沾满了黑红色的油污和黏液。
面前是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贺云躺在上面,胸口那团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至锁骨,像一张正在收紧的蛛网。而在纹路的中心,那点幽蓝的光泽正随着心跳节奏,一下、一下地搏动。
那种光,宋默太熟悉了。
第一章,从贺云体内抽出的第一管黑血,就是这种颜色。
第二章,他把它藏进外卖箱夹层,保温层隔绝了温度,也隔绝了视线。
第三章,赵刚带着保镖强行搜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外卖箱,他谎称是冰块融化后的水渍,才勉强过关。
第四章,混乱中那只注射器破裂,几滴残留的黑血渗入外卖箱的塑料缝隙,他用胶带死死封住,那是唯一的证据,也是唯一的筹码。
第五章,他在巷口与贺云交易,将那管被封存的残液作为“排毒药剂”的替代品递过去。
第六章,贺云吞下了它——或者说,那管血被贺云服下后,彻底消失在消化道里,证据链断裂。
现在,证据回到了源头。
但不是血液。
是活体。
宋默深吸一口气,压住指尖的颤抖。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根从废弃输液架上拆下来的塑料导管,又找出一把生锈的手术剪,开始修剪导管的接口。
动作熟练,没有一丝多余。
这是他在地下诊所做助理时练出来的本事。那时候没有无菌环境,只有酒精棉球和粗糙的缝合线。
“你在干什么?”
贺云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眼神里的傲慢并未完全消退。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依然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主子,而宋默只是个蝼蚁。
“引流。”
宋默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账单,“你体内的东西不稳定。如果不引导出来,它会炸开你的心脏。”
“我不需要你这个……”贺云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滚出去。”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雨声。
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整齐,有力,带着压迫感。
赵刚来了。
宋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加快。他将导管的一端插入贺云手臂上凸起的静脉,另一端连接到一个用矿泉水瓶改造的收集袋里。
瓶子里已经有一些浑浊的液体,那是之前排出的毒素残渣。
但现在,流出来的东西变了。
粘稠,暗红,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幽蓝光泽。
那些幽蓝色的物质在导管中流动,像是有生命的小蛇,争先恐后地想要回到宿主体内。
宋默眉头紧锁。
这不是普通的毒素。
这是一种寄生体。
它在利用贺云的心脏作为温床,汲取营养,然后释放某种神经毒素来抑制宿主的反抗意识。
“停下!”
铁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赵刚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宋默的眉心。
在他身后,两个黑衣保镖迅速封锁了出口,手电筒的光束交叉扫射,将手术台照得惨白。
赵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宋先生,”赵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些东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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