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默把信封塞进贴身口袋。
布料摩擦皮肤,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五万块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并没有立刻松手。
赵刚拿着自封袋退到门口,背影僵硬。
宋默盯着那个袋子。
玻璃管里的黑血还在发光。
那种幽蓝的光,不像荧光粉,更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赵刚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宋默看懂了。
刚才那一瞬间,赵刚看到的不是血。
是贺家那些老怪物发现私生子失控后的杀意。
也是他自己作为管家,一旦任务失败会被灭口的下场。
“站住。”
宋默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
就像他在送外卖时催促顾客开门的语气。
赵刚猛地回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宋默手里还有牌。
那张免责协议还在宋默口袋里。
只要宋默不交出原件,或者毁掉黑血样本,这笔交易就不算完成。
“你还要什么?”赵刚问。
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暴躁。
宋默没回答。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地毯。
那是贺云刚才倒下的地方。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斑块。
但宋默的目光却落在赵刚手中的自封袋上。
“我不喜欢二手货。”宋默说。
赵刚皱眉:“什么意思?”
“这管血是从贺少身上抽出来的。”
宋默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我没碰过它。”
他的意思很明确。
我要干净的证据链。
如果中间隔了一个脏手的人,万一贺家查起来,我没法证明这血是我从贺云身上直接取走的。
赵刚愣住了。
随即冷笑一声。
“宋默,你别得寸进尺。”
他把自封袋举起来晃了晃。
“我已经签了字。钱也给了。你想怎样?再要五万?”
宋默摇头。
“不要钱。”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注射器还给我。”
赵刚像是听到了笑话。
“还给你?然后呢?让你继续拿这个威胁我?”
“不然呢?”
宋默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拿着它,贺家会怀疑你私自留存样本。到时候,你是想解释这是为了救贺少,还是想解释你在做非法人体实验?”
赵刚的脸色变了。
青紫的淤痕在他脸上蔓延,显得狰狞可怖。
他确实不敢赌。
贺家的规矩他很清楚。
任何与核心秘密有关的物品,都必须由家族内部处理。
外人——哪怕是忠心耿耿的管家——持有这种违禁品,就是死罪。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赵刚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手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
宋默没有后退。
他甚至往前凑了半步。
近得能闻到赵刚身上那股混合着雪茄和冷汗的味道。
“你可以试试。”
宋默说,“但在你动手之前,我会把这管血扔出窗外。”
暴雨如注。
窗户就在三米外。
只要松手,玻璃碎裂,黑血混着雨水冲进下水道,谁都找不到痕迹。
而赵刚手里的免责协议,如果没有实物对应,就是一张废纸。
赵刚僵住了。
他的手指扣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几秒钟后。
赵刚松开了刀柄。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赢了。”
他把自封袋扔在地上。
塑料包装弹跳了两下,停在地毯边缘。
宋默弯腰捡起袋子。
动作很慢。
他在确认里面的东西是否完好。
针头还在。
活塞还能推动。
那管黑血依然悬浮在玻璃管内,幽蓝的光芒微弱地闪烁。
“协议原件。”宋默说。
赵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上面潦草的签名还带着墨迹未干的湿润感。
他扔给宋默。
宋默接住,折叠好,塞进口袋。
交易结束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赵刚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显然刚才的心理博弈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宋默,记住你今天做的事。”
“这不是结束。”
“贺家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
说完,他拉开门,消失在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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