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宋默的出租屋只有十平米,墙皮剥落得像某种皮肤病。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泡面汤底发酵后的酸气,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廉价烟草味。
他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刚才巷口的一幕:贺云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睑下,一圈青紫色的淤痕如同毒蛇盘踞,而在淤痕中心,一点幽蓝的光芒若隐若现,像是地狱里伸出的手指。
宋默没有回复。
他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枚炸弹。
他知道赵刚在看什么。
更知道赵刚此刻正站在门外,隔着那扇薄如蝉翼的铁门,听着屋内的动静。
门锁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没锁死。
这是宋默故意留的破绽。
对于贺家这种级别的势力来说,撬开一扇防盗门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赵刚没有强攻,他在试探。
他在等宋默开门,或者在等宋默崩溃。
宋默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又顺手抄起桌角那把用来削水果的水果刀。
刀锋很钝,刃口上还沾着昨晚切苹果留下的氧化褐斑。
但他握得很稳。
“进来。”宋默说。
声音平淡,像是在念账单上的一个数字。
门被推开。
一股湿冷的雨水气息裹挟着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涌了进来。
赵刚站在门口,浑身滴水。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是一层即将脱落的蛇皮。他的脸色比贺云还要难看,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恐惧和极度疲惫的青灰。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宋默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赵刚走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间狭小的陋室。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宋默的手上。
那只手沾满了油污,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但在这样一双粗糙的手里,却稳稳地握着那把钝刀。
“钱呢?”赵刚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默指了指桌上的信封。
那个信封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角,边缘卷曲,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钞票。
“尾款。”宋默说。“五万。现金。当面点清。”
赵刚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去拿信封,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赵刚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定金。剩下的,等你交出东西再说。”
宋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举起手中的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刀刃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宋默说。“我要的是钱。你要的是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交易。”
“交易?”赵刚猛地逼近,一把揪住宋默的衣领。
他的力气很大,将宋默整个人提了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墙壁发出一声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赵刚的脸凑得很近,宋默能闻到他口中腐烂的气息,那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导致的牙龈溃烂。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赵刚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把那管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宋默低着头,看着赵刚那只抓着自己衣领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节修长,戴着一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戒指。
但现在,这只手正在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宋默抬起眼皮,直视着赵刚的眼睛。
“我不懂什么叫玩火。”宋默说。“我只知道,我妹妹还在医院等着停药。如果你不想让她死,就按规矩办事。”
赵刚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底层外卖员会如此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这种理智让他感到不安。
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盏探照灯,虽然刺眼,却照亮了脚下的悬崖。
“你把东西藏哪了?”赵刚松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始审视宋默的每一个动作。
宋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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