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阴冷阳光透过高窗的缝隙,像一把生锈的刀,勉强割开了浣衣局浓重的霉味。
水缸里的黑血已经沉淀,浮着一层油腻的膜。
聂清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双手浸泡在刺骨的脏水中,机械地搓洗着那件染了墨汁的粗布宫装。
周围很静。
只有其他宫女压低声音的呼吸,和木槌敲击衣物的闷响。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恐惧、厌恶、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戴嬷嬷倒了,但浣衣局的规矩没变。
她是被禁足的罪人,是那个敢揭发掌事姑姑的新人。
在这个地方,孤立一个人,不需要鞭子,只需要沉默。
“聂姐姐。”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小翠端着半桶刚换下的清水走过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聂清的眼睛。
但她的手很稳,稳稳地将水倒入聂清面前的空盆里。
这是试探。
也是施舍。
聂清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
“多谢。”
她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小翠浑身一颤,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
她迅速后退半步,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背影僵硬,脚步凌乱。
聂清看着她的背影,指尖在水下轻轻蜷缩。
小翠在怕。
怕得厉害。
但这怕意之下,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恨。
不是对戴嬷嬷的恨,是对这命运的恨。
聂清抬起眼,看向角落里的阴影。
那里堆满了待洗的衣物,也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笼中的困兽。
皇上那道禁足令,看似保护,实则是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彻查三年贡品流向?
那是给外人看的戏码。
真正的杀招,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
戴嬷嬷虽然进了冷宫,但她手里还有东西。
那些赃物,那些秘密,不可能随着她的倒台而消失。
它们一定还在浣衣局,或者,在小翠这样的人手里。
聂清低下头,继续搓洗衣物。
粗糙的麻布摩擦着指腹,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种痛感让她清醒。
她从袖口摸出一枚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这不是用来缝补衣服的。
是用来记事的。
每一针,都代表一个名字,一笔账目,或者一个秘密。
她将银针刺入衣领内侧的夹层。
那里,贴着那块被撕毁的清白帕。
帕子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黑血写满的名字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戴嬷嬷收受贿赂的证据。
但现在,这些名字还不够。
不够扳倒背后的人。
聂清闭上眼,感受着帕子贴在皮肤上的温度。
温热,沉重,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曾经属于婉贵妃,后来沾上了戴嬷嬷的血,最后浸透了聂清的屈辱。
现在,它是她的武器。
也是她的枷锁。
“聂姑娘。”
李公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站在门槛外,手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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