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砖缝往里渗,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浣衣局阴暗潮湿的后院游走。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乌云压顶,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聂清跪在染缸前,脊背挺得笔直,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痛。
她的手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指尖溃烂的地方结了一层紫黑色的血痂,每一次弯曲,都像是在撕扯着裸露的神经。
那匹帕子就在她手里。
它不再柔软,而是变得僵硬、沉重,吸饱了黑血和染料,沉甸甸地坠在掌心。
这是最后一遍漂洗。
戴嬷嬷站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手里捏着那根戒尺,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盯着聂清的每一个动作。
李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盏,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在聂清和染缸之间来回游移。
“水凉了。”
戴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水要是再脏一点,我就把你扔进去,让你跟这些死物做个伴。”
聂清没有抬头。
她只是机械地将帕子浸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包裹住伤口,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但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死。
或者比死更难受的凌迟。
哗啦。
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裙摆。
聂清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揉搓着帕子。
丝绸的纤维在她的指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布料在哭泣的声音。
也是她在挣扎的声音。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瞬间淹没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屋顶的老化瓦片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冲击,几处地方开始漏水。
浑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正好落在染缸旁边的地上。
聂清的手一顿。
她感觉到水温在迅速下降。
冷水混合着雨水,让原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更加寒冷。
她的牙齿开始打颤,视线也开始模糊。
但手中的帕子必须干净。
必须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脏布,而不是沾满罪证的凶器。
“快点!”
戴嬷嬷厉声喝道。
“雨这么大,你还想磨蹭到什么时候?若是洗不干净,今晚你就别想睡觉!”
聂清低下头,将帕子从水中捞起。
拧干。
展开。
再次浸入。
循环往复。
她的意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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