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阴冷阳光透过浣衣局高处的窄窗,斜斜地切进昏暗的染坊。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皂角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聂清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
面前那口巨大的青石染缸依旧幽深如墨,水面平静得可怕。
那块“被撕毁的清白帕”此刻正缠在她的脖子上。
戴嬷嬷不知从哪找来的粗麻绳,将帕子的一端死死勒住聂清的咽喉,另一端则牢牢绑在后院那根剥落了漆皮的老槐树上。
绳结打的是死扣,粗糙的纤维磨着聂清娇嫩的皮肤,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
“洗干净。”
戴嬷嬷站在树下,手里捏着一把黄铜尺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
她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瓷碗。
“这帕子上还有几处洗不净的暗斑。若是让上面的人瞧见,说是咱们浣衣局手脚不干净……”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知道后果。”
聂清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只有那双眼睛,在发丝的阴影里,冷静得像两潭深水。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双已经溃烂的手。
指关节红肿发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血痂。
刚才为了按压帕子入底,她的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混入黑色的染料中,瞬间消失不见。
现在,她要做的,是用这双流血的手,把这帕子上最后一点“瑕疵”搓掉。
“开始吧。”李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沙漏。
他是个圆滑的中年太监,穿着半旧的官服,眼神游离在戴嬷嬷和聂清之间。
“半个时辰。”李公公淡淡地说道,“若是不完事,按宫规,罚抄《女诫》三百遍,并禁食三日。”
这是规矩。
浣衣局的规矩,从来不是用来保护人的,是用来吃人的。
聂清缓缓站起身。
脖颈上的绳子随着动作紧绷,勒得她呼吸困难。
那块帕子——曾经绣着鸳鸯戏水、象征着某位贵人清白与荣耀的丝绸,如今成了绞索,也成了枷锁。
它缠绕在她的身上,冰冷、潮湿、沉重。
第一步,是解开束缚。
不,不能解。
戴嬷嬷盯着她,手里的戒尺微微抬起。
聂清明白,一旦松开手,等待她的就是戒尺落在身上的剧痛,或者是更直接的羞辱。
她必须在这副姿态下,完成清洗。
她伸出双手,抓住了缠在脖子上的帕子。
布料湿滑,带着染缸里特有的粘稠感。
她用力拉扯,试图将那顽固的黑色污渍从丝绸的纹理中剥离。
第一寸。
手指摩擦过丝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像蚕宝宝在啃食桑叶,又像是某种小型啮齿动物在咀嚼骨头。
疼。
钻心的疼。
溃烂的皮肤被粗糙的布料反复摩擦,新的伤口撕裂了旧的伤疤。
鲜血再次涌出。
这一次,不再是滴落,而是渗透。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指尖流淌,浸透了黑色的帕子。
原本漆黑的布料,渐渐泛起了一层暗红。
像是一块陈年的淤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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