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没有光。
只有潮湿的霉味,和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宋蛮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身体像一块被冻硬的石头。
黑血在血管里流动,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烧,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的、缓慢的寒意。
它正在吞噬他的体温。
“咳……”
他吐出一口黑痰,落在枯黄的苔藓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这就是代价。
为了推开那块挡住生路的落石,他不得不让黑血直接侵蚀自己的左手掌心。
此刻,左手的皮肉已经溃烂,露出森森白骨,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顺着手臂向上蔓延,爬到了肘部。
痛觉迟钝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死路,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盲眼老狗蹲在不远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野兽,更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在压抑着哭声。
宋蛮盯着它。
老狗的嘴里,还含着那张残页的一角。
那是傅三卖假药的证据,也是王二被灭口的真相。
“走。”
宋蛮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力气大声说话。
每一句话,都在消耗他仅存的气力。
老狗歪着头,浑浊的眼珠空洞地对着宋蛮的方向。
它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但它动了。
它叼着残页,转身走向井壁上一道隐蔽的裂缝。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宋蛮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左手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血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必须跟上。
否则,这张残页就会永远留在这口枯井里,随着腐烂一同消失。
而傅三,李长老,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执事堂成员,将继续披着正道的皮囊,继续榨干外门弟子的骨髓。
他迈出了一步。
左脚踩进积水里,冰冷刺骨。
右脚抬起时,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但他没有停下。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包裹住他的全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骨瘴气。
这种毒瘴,专门腐蚀修士的经脉。
对于修为尽失的宋蛮来说,每一口呼吸,都是在拿命换时间。
他的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
视线变得模糊。
眼前出现了一些幻象。
他看见傅三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鼻孔朝天,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宋蛮,你个废物。”
“一颗洗髓丹就让你高潮了?你以为你是天灵根?”
“乖乖去死吧,你的命,只配给外门的杂草当肥料。”
宋蛮咬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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