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的风，像生锈的锯条，一下下刮着宋蛮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散的阴湿雾气，和那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腥味。
宋蛮跪在枯井边缘，膝盖下的岩石粗糙冰冷，硌得他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右臂上的黑血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那种灼烧感比死亡更清晰。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浸透了黑血的残页。
那是傅三靴底沾着的、从账本上撕下来的一角。
上面记着每一颗“洗髓丹”的去向，以及每一笔流向黑市的灵石数目。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这条命最后能换回的东西。
“快点。”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个身穿灰衣的杂役弟子，正拖着另一具尸体往井里扔。
那尸体是王二。
那个曾经见过傅三收钱、此刻却瘫软如泥的同舍友。
王二死了。
李长老说，目击者必须死，为了秩序。
宋蛮没看王二的脸。
他只是死死盯着井底。
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是一只盲眼老狗。
这口废弃多年的枯井，成了宗门处理“垃圾”的地方。
废人、尸体、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都填在这里。
而那只狗，是这里的守墓人。
它瞎了，所以它从不乱叫。
它只吃死人留下的东西。
“别磨蹭，执事堂还要用这口井填平。”
为首的杂役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宋蛮的后背。
力道不大，但宋蛮本就虚弱，这一脚直接让他整个人扑倒在井沿。
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腥甜，带着腐朽的气息。
宋蛮抬起头，眼神阴郁得像一口枯井。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将那张残页递向井底。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杂役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被剥夺了修为、浑身溃烂的外门弟子，竟然还有力气做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你想干什么？”
杂役皱眉，手中的铁钩警惕地指向宋蛮。
宋蛮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灰烬：
“替我……看一眼。”
说完，他将残页用力抛了下去。
残页在空中翻滚，黑色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像一只折翼的黑鸟，盘旋着坠入黑暗。
杂役下意识地去抓，但残页落得太快，瞬间就被下方的阴影吞没。
紧接着，一声奇怪的声响从井底传来。
不是野兽进食的咀嚼声。
而是类似人类呜咽的低鸣。
那声音凄厉、哀伤，穿透了厚重的雾气，直抵人心。
杂役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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