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宋蛮拖着左肩,每一步都在粗糙的石壁上蹭出暗红色的血痕。
黑血的毒性正在顺着经脉向心脏蔓延。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里充斥着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傅三那条狗,前面是未知的深渊。
只有往前走,才能活。
通道尽头有一扇沉重的铁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夹杂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
宋蛮握紧了拳头。
指缝间残留的黑血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类似焦油的黑痂。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此刻活下去的全部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用肩膀狠狠撞开了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不是预想中的荒野或密室。
而是一条宽阔的石阶,通向宗门地下的刑讯室。
石阶两侧,站着十二名身穿黑衣的执事堂护卫。
他们手持长刀,刀尖垂地,眼神冷漠如冰。
而在石阶的最下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三。
他没有死。
或者说,他并没有完全死去。
此时的傅三,脸色青紫,喉咙处插着一根粗大的铁管,连接着背后的一个皮囊。
那皮囊里装满了浑浊的黑水。
正是从傅三体内抽出的黑血。
“你果然在这里。”
傅三的声音通过铁管传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回响。
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鼻孔高高扬起。
“我还以为,你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去。”
宋蛮停下脚步。
他盯着傅三脖子上的铁管,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傅三早就知道他会走这条路。
这条地下通道,根本不是逃生之路。
而是执事堂专门用来处理“废弃物”的回收站。
那些服用假洗髓丹而死的外门弟子,他们的血被抽干,提炼成所谓的“补药”,卖给内门那些贪婪的少爷小姐们。
而他宋蛮,就是下一个样本。
“账册呢?”
傅三伸出一只手,手指上戴着两枚玉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宋蛮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傅三,看向石阶上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李长老。
那位平日里公正严明、深受弟子敬重的执法长老。
此刻,他正双手负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就像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
李长老的眼神里没有波澜,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宋蛮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真相。
不仅仅是贪腐。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系统性屠杀。
为了维持执事堂的巨额利润,为了掩盖卖假药的罪行,外门弟子的命,只是一串数字。
而现在,这个“数字”想要反抗。
“把他抓起来。”
李长老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十二名护卫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喊杀,没有怒吼。
只是整齐划一地踏步上前。
长刀出鞘,寒光闪烁。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宋蛮知道,自己躲不开。
以他现在的状态,连站起来都困难。
更别说对抗这十二名练气七层的修士。
但他也不打算躲。
因为躲不掉。
他要做的是,赌一把。
赌这黑血的腐蚀性,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宋蛮猛地抬起右手。
那只手满是鲜血和黑痂。
他没有攻击任何一名护卫。
而是对准了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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