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蛮被铁链锁在墙角，粗大的玄铁镣铐上刻满了镇压符文的凹槽，每一道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这寒意顺着他的经脉往里钻，试图冻结他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热流。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热。那种热不是从丹田升起，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自己苍白的手指紧紧抓着地面的石缝。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那是刚才拖拽时留下的“黑煞血”残留物。
这一章，他要活下来。不是为了洗髓，不是为了晋升外门精英，只是为了在这该死的寒牢里，多呼吸一口气。今天必须压制住毒性，否则天亮之前，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不能等，因为傅三说过，解药只有一个时辰的有效期。
“咳……”
宋蛮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闷响。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郁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幽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门口，像是在等待猎物的出现。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傅三走了进来。
这位执事堂管事今天穿了一件新的紫袍，但左脚的裤管高高卷起，露出缠着厚厚纱布的脚踝。那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了黑紫色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傅三手里捏着一枚玉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鼻孔朝天的冷笑，但眼神却在不停地飘忽，不敢直视宋蛮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宋蛮，你倒是安静。”傅三站在离宋蛮三步远的地方，用帕子掩了掩鼻子，“李长老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你肯认下‘走火入魔’这四个字，承认是你私自篡改功法导致异变，这枚‘清心丹’就是你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透明的液体在瓶中荡漾，看起来清澈诱人。
宋蛮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知道那是假药，或者说是缓兵之计。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目前唯一的生机。
“我要它。”宋蛮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聪明。”傅三松了口气，脸上的肌肉松弛了一些。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把丹药递过去，却又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宋蛮脚下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黑血。
那是宋蛮刚才挣扎时，从指尖滴落的。黑血落在青石板上，没有晕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缓慢地蠕动、收缩，甚至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禁闭室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傅三的瞳孔剧烈收缩。恐惧瞬间压过了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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