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铁站玻璃穹顶上的闷响，混合着X光机启动时特有的低频电流声。
谢安站在B2层维修通道的铁门前，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是生锈的铁管里流淌着某种粘稠的液体。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的灰白色坏死区域正在微微发烫。
终端屏幕亮起，显示着林婉留下的最后坐标：B2-04机房。
「严禁携带危险品进入核心控制区。」
这是地铁公司的第一条铁律。也是谢安此刻最大的阻碍。
铁门紧锁，电子锁闪烁着红色的待机灯光。谢安没有试图破解密码，那是赵主管设下的陷阱。他伸手按在门锁旁的生物识别区，那是备用的人工校验通道，需要两名高级别安检员的指纹同时确认才能开启。
他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拇指按下。
一秒。两秒。三秒。
绿灯未亮。
「你在找死吗，谢安？」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峥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手里捏着一支鲜红的记号笔。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谢安的脸，最后定格在那扇铁门上。
「根据《地下枢纽安全管理条例》第14条，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深层维护区域。」许峥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的权限在昨晚已经被冻结了。」
谢安没有回头。他知道许峥在等。
等他自己退缩，或者等保安赶到。
「我只是去取回林婉技师遗留的数据硬盘。」谢安语速平稳，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如果不及时提取，今晚晚高峰的客流数据可能会出现偏差。这会影响A级维稳评分。」
他在利用规则。
用“维稳”去对抗“禁令”。
许峥眯起眼睛，手中的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婉因违反数据保密协议被停职。她的数据已经归档。」许峥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你现在的行为，属于蓄意破坏公司资产。」
「如果我不取回，那些数据就会因为断电而丢失。」谢安转过头，直视许峥的眼睛，「到时候，谁负责？是你，还是我？」
这是一个赌局。
许峥害怕的不是数据丢失，而是数据里隐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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