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宋晚站在主桌旁，指尖搭在黑檀木酒匣的金属锁扣上。
匣盖是紫檀木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金边。
此刻那金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廖承安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袖扣是两粒黑玛瑙，随着他摩挲手指的动作，折射出微弱的光晕。
他嘴角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晚晚。”他说，“把协议拿出来吧。父亲还在等。”
声音温柔。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宋晚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酒匣内部。
那里铺着暗红色的丝绒，中央放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着宋氏集团的徽章。
那是重组决议的核心——原始股权协议。
只要这份文件签字生效，廖曼就能以联姻对象的身份，获得宋家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而宋晚，将彻底失去话语权。
“怎么不动？”廖承安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再次摩挲了一下袖扣。
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宋晚抬起眼。
“我在想。”她说，“为什么母亲留下的日记，会夹在这个酒匣的夹层里。”
廖承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半秒。
随即恢复如初。
“那是旧物。”他说，“你母亲生前喜欢把这些零碎的东西收在一起。别多想。”
“旧物不会写日期。”宋晚说，“也不会写‘如果我不在了，谁才是宋家的主人’。”
空气凝固了。
周围窃窃私语的亲戚们安静下来。
宋建国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他看着这一幕，眼神疲惫。
他想维持体面。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失控了。
廖承安低下头。
凑近宋晚耳边。
气息温热。
却带着寒意。
“你在威胁我？”他低声问。
“我在陈述事实。”宋晚回答。
她的手指用力按下锁扣。
咔哒。
一声轻响。
匣盖弹开。
里面的文件完好无损。
廖承安松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那份协议。
“既然你说完了。”他说，“那就让父亲过目。”
宋晚按住他的手。
“等等。”
她的声音很平。
没有任何起伏。
“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廖承安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宋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宋晚从酒匣里取出文件。
纸张很厚。
是特制的羊皮纸。
她翻开第一页。
签名栏里，有三个名字。
宋建国。
廖承安。
以及……廖曼。
廖曼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宋晚的目光向下移动。
翻到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第五页。
第六页。
最后一页。
空白。
不是没有文字的那种空白。
而是被撕去了一页后，留下的痕迹。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
胶水的味道很淡。
但在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掩盖下，依然清晰可闻。
廖承安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很快又被愤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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