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宋晚站在主桌旁，指尖搭在黑檀木酒匣的边缘。
木纹冰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滑感。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宋建国坐在上位，手里捏着筷子，没动。
廖承安站在他身侧，深灰西装剪裁得体，嘴角挂着那抹礼貌却疏离的笑。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目光落在宋晚脸上。
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鸟。
“晚晚。”宋建国开口，声音不大，但压住了周围的嘈杂，“去书房。”
宋晚没动。
她看着那只酒匣。
里面装着廖曼所谓的“诚意”，也装着宋家未来的命脉。
更装着廖承安精心伪造的谎言。
“爸。”宋晚说，“我想先看完。”
宋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
“看完？”宋建国放下筷子，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是想在这里，把廖家的脸面撕破吗？”
宋晚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不是撕破脸面。”她说，“是看清真相。”
廖承安轻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挡在宋晚和宋建国之间。
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侵略性。
“晚晚，别闹了。”他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曼曼刚回国，不懂规矩。你作为姐姐，该多担待。那份文件只是象征性的礼物，何必这么较真？”
宋晚看着他。
她在等。
等那个漏洞出现。
刚才在酒里下的药，效果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
廖曼坐在对面，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她的手按在胸口，呼吸急促。
那种药不致命，但会让人的感官放大，心跳加速，产生强烈的眩晕和羞耻感。
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
“我没事……”廖曼小声说，声音颤抖。
她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酒杯里的残酒洒出来几滴，染红了白色的桌布。
像一只丑陋的血手印。
宋晚注意到了。
她看向廖承安。
廖承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抹完美的微笑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想到宋晚会这么狠。
也没想到这药效发作得这么快。
“承安。”宋建国沉声说，“怎么回事？”
廖承安迅速恢复了镇定。
他扶住廖曼的肩膀，低声安抚。
然后转向宋晚，眼神变得冷硬。
“晚晚，你太冲动了。”他说，“这是私人场合，不适合谈公事。去书房，我们慢慢说。”
他在威胁。
用父亲的名望，用家族的颜面。
如果宋晚不去，就是不懂事，就是破坏团结。
如果宋晚去了，就等于默认了这份文件的合法性，并且失去了当众对质的机会。
这是一个死局。
宋晚知道。
但她也有自己的路。
她没有走向书房的方向。
而是伸出手，推开了黑檀木酒匣。
匣盖滑开，露出里面整齐的文件。
宋晚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纸张泛黄，签名处盖着鲜红的印章。
但她翻了几页后，停住了。
少了一页。
关键的那一页，不见了。
宋晚抬起头，看向宋建国。
“缺了一页。”她说。
全场安静下来。
连廖曼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宋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翻看其他文件，确认无误后，抬头看向宋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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