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问，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宴会厅的灯光已经熄灭大半。
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微的绿光，将走廊拉得狭长而阴冷。
宋晚站在顶层书房的门外。
手里攥着一把黄铜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纹渗入血液，让她保持清醒。
这是母亲留下的备用机械钥匙。
电子锁在刚才的停电中失效了。
廖承安守在门口，并没有离开。
他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那枚袖扣是深蓝色的蓝宝石，在昏暗中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在等。
等雨停，或者等宋晚放弃。
宋晚没有看他。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齿轮咬合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书纸味混合着淡淡的雪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里没有开灯。
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上空空如也。
除了那只黑檀木酒匣。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兽。
宋晚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隔绝了廖承安的视线。
她走到桌前，伸手触碰酒匣。
木质表面光滑冰凉。
打开搭扣。
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
原本应该放置原件的地方，现在空了一块。
不，不是空的。
那里放着一份复印件。
纸张边缘整齐，墨迹清晰。
正是那份缺失了“特别表决权”一页的股权协议。
宋晚拿起复印件。
目光扫过那些条款。
字体工整，格式规范。
甚至连父亲宋建国的签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原件，普通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但她知道，这是假的。
因为原件上的墨水有特殊的荧光反应。
而这份复印件，在紫外线下会呈现不同的色泽。
更重要的是，原件不在这里。
也不在廖承安的贴身口袋里。
至少，现在不在。
宋晚放下复印件。
她的视线落在酒匣的内侧夹层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是母亲生前常用的指甲油留下的痕迹。
也是开启暗格的机关。
她按下划痕处的一个隐蔽凸起。
咔哒一声。
夹层弹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个日期。
三个月前。
那是廖曼第一次以“私生女”身份出现在宋家宴会的日子。
宋晚捏着便签纸。
指节微微发白。
原来如此。
廖承安早就动了手脚。
他用复印件调包了原件。
然后，他把原件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或者说，转移给了另一个人。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沉重，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廖承安推开了门。
他没有带伞。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桌上的酒匣。
又看了看宋晚手里的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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