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仓库入口的卷帘门缝隙灌进来,在混凝土地面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柳青站在阴影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有柳氏家徽的黄铜钥匙——黑金密钥。
它已经断了。
断口参差不齐,像被野兽啃噬过的骨头。
但在断裂处,依然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属光泽。
那是余振权力的残骸。
也是柳青此刻唯一的武器。
走廊尽头,老赵缩在墙角。
他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抱着一本黑色的皮质账本。
那是他养病的钱,也是他保命的符咒。
老赵的脸色比外面的雨还要白。
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柳……柳青。”
老赵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柳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在倒计时。
老赵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生锈的铁皮墙。
哐当一声。
惊起了角落里几只受惊的老鼠。
“你……你要干什么?”
老赵颤抖着举起手中的账本。
“这是……这是余总让我记的。我不能给。给了我就完了。”
柳青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老赵怀里的那本账本上。
雨水打湿了封面,墨水开始晕染。
那些原本清晰的数字和名字,正在变成一团团模糊的黑斑。
就像这个仓库里的秘密一样,正在腐烂。
柳青知道,这本账本里记录的不是普通的货物进出。
而是余振洗钱的轨迹。
每一笔转账,每一个经手人,每一次违规操作。
都在这里。
如果这本账本毁了,余振就彻底脱罪了。
所有的罪名,都会扣在柳青头上。
或者,扣在那个早已死去的“幽灵管理员”头上。
但老赵不懂。
他只看到余振那张阴冷的脸。
只听到那句:“谁敢泄露半句,全家陪葬。”
恐惧压垮了一个老实人的脊梁。
也扭曲了他的判断。
“老赵。”
柳青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把账本给我。”
“不给!”
老赵尖叫起来。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这是我的命!你们都要逼死我!”
他突然站起身,想要往仓库深处跑。
那里有一扇侧门,通向后面的荒地。
只要跑出去,也许就能活下来。
柳青动了。
他没有奔跑。
只是快速地跨出两步。
右手伸出,抓住了老赵的肩膀。
那一瞬间,柳青感觉到了老赵身体的僵硬。
像是一块冻硬的石头。
他想推开老赵,让他冷静下来。
但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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