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闷热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暴雨将至的低气压变得粘稠。
聚宝阁前的广场上,原本混乱的人群在李堂主一声冷喝下被迫静止。
那些被“噬灵契”反噬的弟子们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让他们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闵寒站在广场中央,呼吸沉重。
他体内的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水灌过,每一下心跳都伴随着刺痛。
灵根稳定度下降三成的代价,此刻正化作阵阵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
但他站得很直。
就像一根钉在石头上的楔子。
李堂主阴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黑铁币。
那枚刻着“欠”字的金属片,此刻已经失去了光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成粉末。
而在闵寒的另一只手里,握着另一样东西。
一枚通体洁白、散发着柔和微光的金币。
白金赎命令。
这是内门核心区的通行凭证,也是阿九自由的身份证明。
“想要这个?”
李堂主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可以试试。”
闵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将白金赎命令举到眼前。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照在那枚金币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周围那些虚弱的弟子们,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渴望。
那是他们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李堂主注意到了这些眼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外门的规矩。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只能服从。
而他,就是规则的化身。
“把黑铁币给我。”
李堂主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姿态傲慢。
“我可以考虑放过你。毕竟,宗门也不希望看到太多死伤。”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恩赐。
但闵寒听出了其中的杀意。
交出黑铁币,意味着承认债务无效,也意味着放弃所有反抗的权利。
到时候,等待他的不是自由,而是无尽的奴役。
或者,死亡。
闵寒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黑铁币。
硬币边缘染着聂锋的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说的话。
“寒儿,记住,这枚硬币不是债务,它是契约的反面。”
当时他不明白。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懂了。
黑铁币之所以能反向切断债务链,是因为它背后隐藏的古老印记,能够吞噬持有者的信用。
而老龟看到它时眼中的恐惧,并非因为它的价值。
而是因为,它能撕开修仙界最虚伪的面具。
“你在犹豫什么?”
李堂主不耐烦地催促道。
“日落之前,如果你不做出选择,我就当你默认了违约。”
“违约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闵寒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要阿九的自由。”
他说得简短,没有多余的修饰。
“还有,进入内门核心区的通行令。”
李堂主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小子,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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