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阁前的广场,闷热得像个蒸笼。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熏香混合着汗臭的味道,粘稠得让人窒息。
头顶的乌云低垂,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暴雨将至。
闵寒站在广场中央,粗布麻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手里攥着一枚黑铁币。
那枚刻着“欠”字的硬币,此刻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掌心,顺着经脉一路钻进心脏。
那是反噬的前兆。
在他对面,李堂主负手而立。
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晃眼。
李堂主没有看闵寒的眼睛,而是盯着闵寒手中的黑铁币,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闵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李堂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纷纷后退,眼神躲闪,不敢与闵寒对视。
那些眼神里,有恐惧,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冷漠。
在这个宗门,债务就是原罪。
欠债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闵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以及,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血气。
“聂锋执事的账目,乃是宗主亲批。”
李堂主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轻轻抖开。
卷轴上,朱砂批注的红印鲜艳欲滴,像刚流出的血。
“三日清算期已过。你不仅未还清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债务,还私藏禁物,袭击同门。”
李堂主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闵寒的脸。
“按宗门律法,当剥夺灵根,贬为矿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闵寒抬起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证据呢?”
两个字,简短有力。
李堂主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证据?这就是证据。”
他指了指手中的卷轴。
“这是聂执事提交的债务凭证,上面盖有聚宝阁的私章,还有你的指印。”
“至于袭击同门……”
李堂主从腰间取出一块玉简,在空中一晃。
玉简投射出一道虚影,正是炼丹房外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闵寒浑身是血,手中握着那枚黑铁币,站在十二具血傀的尸体中间。
虽然画面模糊,但足以说明问题。
“血傀乃内门长老所炼,除了拥有高阶权限的人,外人根本无法靠近炼丹房。”
李堂主步步紧逼。
“你一个外门杂役,是如何进入那里的?又是如何杀死血傀的?”
“除非,你从一开始就在谋划这一切。”
“为了逃避债务,不惜伪造现场,栽赃嫁祸。”
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他……”
“我就说嘛,一个穷鬼怎么可能突然有钱还债。”
“肯定是偷了什么东西,想赖账。”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闵寒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珠。
但他没有辩解。
因为辩解是无用的。
在绝对的权力和既定的规则面前,真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需要他来承担这个罪名。
聂锋需要完成月度敛财指标。
而赵无极,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掩盖炼丹房失守的秘密。
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把黑铁币交出来。”
李堂主伸出手,掌心向上。
“只要你交出那枚邪物,并承认罪行,我可以帮你求情,保留你的灵根。”
这是一条生路。
也是一条死路。
交出黑铁币,意味着放弃最后的反抗能力。
承认罪行,意味着永远失去翻身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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