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上的灰尘厚得像一层陈年的尸衣。
闵寒跨进去的瞬间,黑铁币在掌心猛地烫了一下。
不是那种灼烧经脉的剧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像是被针扎进了指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
硬币表面的“欠”字周围,泛起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血气共鸣。
它在警告。
或者,它在兴奋。
房间很大,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深邃。
空气中没有药味,也没有霉味。
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廉价的、用来掩盖异味的熏香味道。
这种味道闵寒很熟悉。
是聚宝阁后巷那些专门处理“坏账”的打手身上常有的味道。
他们喜欢用这种劣质香料掩盖尸体腐烂前的酸臭。
但这里没有尸体。
至少,乍看之下没有。
闵寒屏住呼吸,脚步放得很轻。
他的灵力因为黑铁币的侵蚀而变得紊乱,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拉锯。
但他不能停。
日落前必须找到赵无极留下的证据,或者那个据说被囚禁在这里的证人。
老龟说过,那孩子手里有聂锋私吞灵田账目的底单。
只要拿到底单,就能证明聂锋伪造债务,从而抵消这笔要命的“三日清算”。
这是唯一的生路。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
地面上铺满了黑色的灰烬。
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闵寒皱起眉头。
这不是普通的柴灰。
这是灵火焚烧后的残渣。
有人在这里长时间使用过高阶法术。
在这座废弃了十年的炼丹房里?
谁有资格在这里随意动用高阶法术?
宗门的高层?
还是……外门的执事们?
这个念头让闵寒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连执事都能在这里进行非法实验,那么所谓的“宗门规矩”,不过是一层遮羞布。
前方出现了一排石台。
石台上摆满了各种器皿。
陶罐、铜鼎、玉瓶。
有些还残留着干涸的药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闵寒靠近其中一张石台。
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用来炼丹的。
它们是封印符。
而且,是用来封印活物的。
他在符文边缘看到了一行小字。
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字迹潦草,带着深深的绝望:
“救我。”
只有两个字。
下面是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闵寒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父亲失踪前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
“别信任何人,尤其是穿青色衣服的人。”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看着这满屋子的血腥气和封印符文,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炼丹房。
这里是屠宰场。
也是刑讯室。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闵寒猛地抬头。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的是《百鬼夜行图》。
画中群鬼狰狞,张牙舞爪,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扑下来。
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闵寒发现那些“鬼”的眼睛,都在动。
它们在盯着他。
不,不是眼睛。
是瞳孔。
闵寒眯起眼睛,仔细分辨。
那些瞳孔里,映出的不是画面,而是……人脸。
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人脸。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下。
他终于闻到了那股血腥气的来源。
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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