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阁的走廊里，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闷热。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间全是廉价熏香混合着汗臭的味道。这种味道，闵寒太熟悉了。这是外门弟子用命换灵石时，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那半块黑铁币。
残片边缘锋利，硌得掌心生疼。黑色的裂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像干枯土地上的龟裂，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前方，聂锋正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后。
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朱砂批注的红墨迹还未干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道未愈合的血口。聂锋穿着一身青色执事服，袖口绣着云纹，手指上那枚镶嵌灵玉的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贪婪的光。
他眯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很慢，像是在倒数。
闵寒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麻布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聂锋抬起头，目光落在闵寒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怎么？想通了？”
他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日落之前还不清一百块下品灵石，按照宗门《外门律例》第三章第七条，你的灵根将被剥离，充入黑风矿脉做苦力。那是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地方，你确定还要跟我讨价还价？”
闵寒停下脚步。
距离聂锋还有三步远。
这三步之间，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他没有看聂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而是将手中的半块黑铁币轻轻放在桌面上。
硬币接触桌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欠”字的一半，暴露在空气中。
聂锋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黑铁币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这东西……怎么还在你手里？”
聂锋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在第四章强行收回过这枚硬币，试图抹去闵寒的存在痕迹。但不知为何，硬币又回到了闵寒手中。而且，上面的符文似乎发生了变化。
“还给你了。”
闵寒的声音低沉，沙哑。
只有两个字。
聂锋冷哼一声，一把抓起黑铁币。
他想将其捏碎，彻底销毁证据。毕竟，这笔债务是虚构的，是他为了完成月度敛财指标，故意曲解条例强加给闵寒的陷阱。目的只有一个：吞并闵寒家族留下的那块废弃灵田使用权。
那块灵田虽然贫瘠，但位置特殊，底下藏着一条隐蔽的地脉支系。
只要拿到使用权，他就能在黑市换取巨额资金，填补自己欠下的高利贷窟窿。
然而，当他的灵力注入黑铁币时，异变突生。
一股阴冷的黑色气流，顺着他的指尖逆流而上。
“啊！”
聂锋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股力量并不猛烈，却极其诡异。它不像普通的法术反噬，更像是一种……契约的共鸣。
黑铁币上的“欠”字突然亮起微弱的红光。
与此同时，聂锋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不是闵寒记忆中的碎片，而是他自己最隐秘的秘密。
阴暗潮湿的地牢。
堆积如山的灵石。
以及……几个熟悉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让聂锋的心脏猛地收缩。
宗主亲信，赵无极。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