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风,带着雨前特有的土腥味。
闵寒靠在断崖边的枯松上,大口喘息。
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隐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那枚硬币上。
黑铁币。
上面那个“欠”字,原本只是刻痕,此刻却被聂锋的黑血浸透,变得猩红欲滴。
血迹并未干涸,反而顺着金属表面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在寻找新的宿主。
闵寒拇指摩挲过那冰冷的边缘。
粗糙的触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聂锋没死。
但也没了呼救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那枚作为信物的黑铁币,完成了它的蜕变。
从一件羞辱性的债务凭证,变成了一把沾血的钥匙。
“滴答。”
一滴雨水落在硬币表面,混入血迹,晕开一小片暗色。
闵寒眼神微动。
他注意到,随着血迹的渗入,硬币背面的符文竟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那不是灵光,而是一种幽暗的、类似烛火的色泽。
这枚硬币里,藏着东西。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个陷阱的触发器。
闵寒没有犹豫。
他将黑铁币贴身收好,塞进内衫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动着心脏,温热而有力。
硬币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噬。
他必须离开这里。
聚宝阁方向,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执法队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沉重,整齐,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们来得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闵寒眯起眼,透过雨幕望向远处的山道。
几道青色身影正迅速逼近。
那是外门执事服的颜色。
领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步伐稳健,显然早有准备。
不是闻讯赶来,而是早已埋伏在此。
“果然……”
闵寒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早就知道,聂锋背后站着赵无极。
一个连账目都能做假的执事,怎么可能没有靠山?
这场清算,从一开始就是局。
用一百块下品灵石的虚假债务,逼他露出破绽,然后以“私藏禁物、袭击同门”的罪名,将他彻底抹杀。
那块废弃的灵田使用权,不过是诱饵。
真正的目的,是吞并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以及……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脚步声近了。
五步,三步,一步。
闵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他没有逃跑。
逃跑意味着心虚,意味着坐实罪名。
他要做的,是反击。
但不是用拳头。
是用规则。
用那枚黑铁币里的规则。
三个身穿青色劲装的执法弟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制式长剑。
他是李堂主,负责外门治安。
也是赵无极的心腹之一。
“闵寒。”
李堂主开口,声音冰冷,“奉执事长老之命,调查聚宝阁失窃案及袭人事件。”
他目光如刀,扫过闵寒全身。
“交出你手中的物品,跪地受审,可留全尸。”
这是最后通牒。
没有询问,没有证据展示,只有命令。
宗门规矩第三条:涉嫌重罪者,不得反抗,违者格杀勿论。
闵寒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脸颊,流进嘴角。
咸涩的味道。
他看着李堂主,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执法弟子。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轻蔑和残忍。
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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