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的空气粘稠如胶。
许缺没有冲向出口。
相反,他猛地转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将那枚融入眉心的黑铁残片彻底释放出来。
没有实体。
只有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在他识海中翻涌。
那是黑铁牌的意志。
也是这禁地深处,无数冤魂的怨念集合体。
“解析。”
许缺吐出两个字。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黑雾瞬间暴涨,化作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黑线,刺入周围混沌虚空的迷雾中。
这些黑线并非随意乱撞。
它们像是有生命般,精准地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
三年前失踪的内门天才陆沉。
还有那具佩戴着祁家徽记的残魂。
许缺要在这崩塌的空间里,挖出真相。
哪怕代价是灵魂被撕碎。
周围的虚空开始震颤。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许缺脚下扩散开来。
那是禁地的排斥反应。
规则在尖叫。
任何试图窥探记忆的行为,都会引发空间的坍塌。
许缺的皮肤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那不是血。
是身体被规则挤压出的残渣。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缓缓收紧,要将他捏成肉泥。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就真的成了这禁地里的肥料。
黑线的尽头,抓住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那是一个残魂的记忆碎片。
它漂浮在虚空中,像一只濒死的萤火虫。
许缺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他看到了。
画面扭曲,色彩斑斓。
是一片漆黑的密室。
桌上放着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那是祁家的徽记。
但让许缺瞳孔骤缩的,不是徽记。
而是徽记旁边,用朱砂写下的一个字:
“祭”。
而在密室的角落里,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
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里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此刻,却空空如也。
而在尸体的脖颈上,挂着一枚玉佩。
玉佩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那是陆沉的信物。
许缺记得陆沉。
那个总是笑得阳光灿烂的天才。
三年前,他在一次任务中失踪。
宗门说是遭遇了邪祟。
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说法。
除了许缺。
因为他发现,陆沉失踪的那晚,禁地的封印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而松动的钥匙,就在祁家手中。
画面继续流转。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没有血。
因为血早就被抽干了。
那只手将匕首插入了陆沉的胸膛。
然后,轻轻一转。
陆沉的眼睛睁大了。
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祁……”
声音很轻。
但在许缺耳中,却如同惊雷。
祁执事。
这个念头刚升起,周围的虚空突然剧烈晃动。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头顶坠落。
砸在许缺身侧,激起一片尘土。
空间坍塌加速了。
许缺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就像有人拿着钝刀,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
一声不吭。
黑铁意志在欢呼。
它在享受这种痛苦。
因为它需要更多的痛苦来滋养自己。
许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调动起所有的精神力,去抓取那段记忆的最后一帧。
在那只手拔出匕首的瞬间,许缺看清了那只手的袖口。
袖口上绣着一朵暗红色的梅花。
那是祁家核心弟子才会使用的标记。
而更让许缺浑身冰冷的是,那只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
佛珠由九颗黑色的珠子组成。
其中一颗,裂开了。
裂缝中渗出一缕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的气息,与三年前陆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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