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深处的混沌虚空没有上下之分。
许缺悬浮在无尽的灰雾中，身体像一块被遗弃的废铁，沉重而冰冷。
黑铁牌已经碎了。
那枚刻着“末位”二字的残片，在六章前彻底碎裂，化作一缕黑烟钻入他的眉心。此刻，它不再是一块牌子，而是他颅骨内的一根刺，一根不断搏动、散发着寒意的金属刺。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许缺……”
“许缺……”
无数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张嘴贴在他的耳膜上低语。许缺闭上眼，试图屏蔽这些干扰，但那些声音并不来自外界，它们直接在他的识海中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看见了。
在灰雾深处，漂浮着无数扭曲的人形。那是残魂，是曾经同门的亡魂。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许缺，眼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诡异的狂热和饥饿。
他们不是在呼唤他。
他们是在进食。
“欢迎回家。”
那个最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感。
许缺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知道，这些声音是被黑铁牌的力量污染的。黑铁牌不仅仅是一块令牌，它是某种古老诅咒的载体，是宗门用来筛选“耗材”的工具。
而他，成了新的载体。
“滚开。”
许缺低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他眉心中的黑铁残片微微震颤。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眉心裂痕中渗出，瞬间将周围的灰雾撕裂出一个缺口。
那些残魂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后退。
许缺趁机向前飘去。
他需要找到出路。
禁地核心区域有一条实体路径，那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只要找到那条路，他就能离开这里，哪怕这意味着他将永远成为全宗通缉的叛徒。
灰雾越来越浓。
许缺感到一阵眩晕。
那些残魂并没有真正退去，它们只是潜伏在暗处，等待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许缺能感觉到，它们的意识正在试图侵入他的脑海，试图用那种疯狂的信念同化他。
“加入我们……”
“成为我们……”
“永恒……”
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淹没许缺的意识。
许缺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他就会变成这些残魂中的一员，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被黑铁牌的力量驱使，去猎杀其他的修士。
他想起了赵长老。
想起了那个总是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从未伸出援手的老人。
赵长老曾对他说：“许缺，在这宗门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你要跪着活。”
许缺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但他不想跪着活。
也不想作为怪物活。
他要洗清迟到的罪名，他要恢复百年修为，他要让那些嘲笑他的人付出代价。
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保持清醒。
许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黑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眉心那道正在渗血的裂痕。
那里很烫。
烫得惊人。
但在那滚烫之下，是一种更深层的寒冷。
那是黑铁牌残留的意志，它在渴望吞噬，渴望扩张。
许缺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
他不再抵抗那股力量，而是主动接纳了它。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掌控它。
他调动体内的灵力，引导着那股黑色的雾气流向四肢百骸。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进他的骨髓。
但他没有惨叫。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