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缝像是一张被撕开的伤口,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光。
许缺站在裂缝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下的黑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手,掌心那只早已碎裂的黑铁牌残留物——一缕极细的黑烟,正缠绕在他的指尖。
那是陆沉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也是开启这道禁地核心的钥匙。
“以情为引,以魂为钥。”
许缺低声重复着铜牌背面的小字。
他的眉心隐隐作痛,那道裂痕正在发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内部窥视。
他必须在这股热意彻底烧毁理智之前,强行打开通道。
否则,祁执事的人就会赶到。
远处,峡谷入口方向传来阵阵灵力波动。
那是戒律堂特有的金色符箓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祁执事来了。
许缺咬紧牙关,将那一缕黑烟按入眉心的裂痕。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了无数嘈杂的声音。
有哭泣,有嘲笑,还有冷漠的审判。
“许缺,你迟到了。”
“许缺,你作弊。”
“许缺,你是废人。”
这些声音来自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考核,每一次羞辱。
它们不是幻觉,是记忆的重量。
许缺浑身颤抖,但他没有退缩。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着虚空裂缝猛地一抓。
灵力疯狂涌入掌心,试图填补那道因记忆缺失而造成的空洞。
然而,灵力刚一接触裂缝,就被那股黑暗吞噬殆尽。
不够。
远远不够。
黑铁牌的代价,是用血肉去填平规则的缝隙。
许缺拔出腰间短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鲜血涌出,滴落在虚空裂缝的边缘。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似乎嗅到了血腥味,变得更加活跃。
裂缝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住手。”
许缺身体一僵。
他没有回头,因为回头意味着失去平衡,意味着功亏一篑。
身后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
祁执事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手里拿着一卷金色的名册。
那本名册上,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惩罚等级。
今天,许缺的名字后面,原本写着【待审】。
但现在,那个标记变成了鲜红的【叛逃】。
这是祁执事亲手改上去的。
为了维持戒律堂的威严,也为了掩盖他收受对头势力贿赂的事实。
只要许缺踏入禁地一步,他就成了全宗通缉的叛徒。
这样,任何对他出手的人都算是“执法”,而不是谋杀。
这是一步死棋。
祁执事停在十步之外,手中名册轻轻翻动。
他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许缺,你知道规矩吗?”
“禁地之内,生死自负。”
“一旦进入,宗门不再保护你。”
“也不再承认你的身份。”
许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祁执事。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贪婪和恐惧。
他在怕。
怕许缺真的进去,揭开那个关于“陆沉”的秘密。
“我知道。”
许缺简短地回答。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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