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峡谷底部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一锅煮沸的灰汤。
许缺落在石台上时，双脚踩进了一滩积水中。
冰冷刺骨。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穿着黑袍的人。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甚至连左眉骨上那道三年前留下的浅疤，都分毫不差。
只是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你是谁？”
许缺的声音很哑。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喉咙里，带着铁锈味。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细长的裂痕，正渗出黑色的烟雾。
那烟雾的形状，和许缺手中紧握的东西如出一辙。
许缺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黑铁牌碎了。
就在刚才坠崖的瞬间，它彻底崩解，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他的眉心。
现在，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脑海中灼烧。
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战栗。
“陆沉。”
许缺突然开口。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周围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黑袍人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你知道我是谁？”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许缺耳边低语。
“我是谁并不重要。”
许缺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重要的是，你手里拿着什么。”
他指了指黑袍人胸口的位置。
那里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碎片。
碎片内部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正是黑铁牌碎裂后残留的核心。
那是进入禁地深处的钥匙。
也是祁执事拼死想要夺回的东西。
黑袍人笑了。
笑容有些扭曲，像是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钥匙？”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以为这是交易吗？”
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台发出轻微的呻吟。
“许缺，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想帮你。”
“而是因为你欠我的。”
许缺眉头微皱。
他后退半步，背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未知的杀局。
他没有退路。
“欠你什么？”
许缺问。
黑袍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记忆。”
“三年前，我在禁地深处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为了封印那道门，我献祭了自己的神魂。”
“但我的意识消散前，有一部分留在了你的身上。”
“那就是你现在的‘直觉’。”
许缺瞳孔骤缩。
他想起了那些在生死关头突然涌现的本能反应。
想起了每一次危机中，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规避动作。
原来那不是天赋。
那是偷来的残魂。
“所以，”许缺冷笑一声，“你想收回？”
“不。”
黑袍人摇了摇头。
“我要的是交换。”
他从虚空中抓出一把东西。
那是一段画面。
画面中，一个慈祥的老人坐在火炉旁，给一个小男孩讲着故事。
火光温暖，笑声清脆。
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