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核心,祭坛广场。
暴雨如注,却浇不灭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许缺跪在泥泞中,身体早已不再属于他。
或者说,这具皮囊正在死去,而另一种东西正在苏醒。
他的视线模糊,耳畔只有雨水砸在黑石上的声响。
但他能感觉到“它”。
那块曾经刻着“末位”二字的黑铁牌,此刻已彻底碎裂。
化作一缕极细的黑烟,钻入了他的眉心。
不,不是钻入。
是融合。
是寄生。
许缺想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
不,那是金属的重量。
他的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仿佛生锈的铁链被强行拉扯。
疼痛?
不,没有疼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秩序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他想看清前方。
那里有一扇门。
由无数黑铁碎片拼凑而成的门,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三年前,陆沉就是穿过那扇门消失的。
今天,许缺也要穿过去。
为了洗清迟到的罪名,为了恢复百年修为,更为了那个被掩盖的真相。
他必须进去。
因为祁执事已经清理了现场,赵长老选择了沉默。
若他不主动撕开这道口子,许家公子许缺,将永远是个逃犯,一个死人。
“让开。”
许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周围没有人。
只有那个东西。
禁地的守门人。
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散落在祭坛四周的黑铁碎片,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纷纷颤动起来。
它们漂浮起来,在空中交织、重组。
光芒刺眼。
一个巨大的虚影,从碎片中凝聚而成。
它没有脸,只有一双由无数黑色晶体构成的眼睛。
居高临下,俯视着蝼蚁。
那是禁地的意志。
也是宗门维持秩序的终极暴力。
许缺抬起头。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他没有退。
反而张开双臂,迎向那股压倒性的威压。
“你……疯了?”
脑海中,似乎响起了祁执事冷漠的声音。
又或者是赵长老那声无奈的叹息。
不重要。
许缺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紧绷。
雨水落在他的手臂上,没有滑落,而是凝结成霜。
接着,霜变成了铁锈色。
那种冰冷,顺着毛孔侵入肌肉,侵蚀骨髓。
剧痛终于来了。
但不是肉体的痛。
是灵魂被剥离、重塑的撕裂感。
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悲鸣。
咔啦。
咔啦。
每一寸血肉都在硬化。
每一滴血液都在凝固。
他在拥抱死亡。
也在拥抱新生。
黑铁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嵌入他的肩头、胸膛、四肢。
它们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灵力,同时也赋予他新的力量。
传统的修仙法术,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丹田崩塌的瞬间,许缺感到一阵空虚。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因为那股黑铁之力,正填补着空洞。
它不需要灵气。
它只需要意志。
纯粹的、复仇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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