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那是陈年血迹渗入石缝后发酵出的腥甜。
许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低垂着头,眉心那道裂痕处的幽蓝光芒并未熄灭,反而像呼吸般明灭不定。
那股来自黑铁牌的冰冷触感,此刻正死死贴着他的灵魂深处。
祁执事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剑没能劈下去,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恐惧。
那种面对未知深渊的本能战栗,让他连握剑的手指都僵硬得发疼。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祁执事的语调依旧平缓,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他在维持戒律堂执事的威严,哪怕内心已经慌作一团。
许缺没有抬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里空空如也,黑铁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心一道狰狞的黑纹,以及那双深邃得让人心慌的幽蓝双眼。
“我要恢复百年修为。”
许缺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进深井,激起回响。
“还有,洗清我迟到的罪名。”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祁执事冷笑一声,试图用声音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
“迟到便是迟到,戒律堂的规矩不容更改。”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湿滑的石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你的迟到并非出于懈怠。”
这就是阻力。
一条冷冰冰的、不可逾越的规矩。
只要许缺拿不出证据,他就必须受罚,甚至被逐出宗门。
而许缺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任何常规意义上的证据。
因为他躲避暗杀的事实,一旦说出口,就是死罪。
所以,他只能走另一条路。
一条从未有人尝试过的,以命搏命的路。
许缺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力量的涌动。
黑铁牌虽然碎裂融入眉心,但它留下的力量并不稳定。
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随时可能反噬主人。
要想驾驭它,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是精血。
是他作为修士最根本的生命源泉。
“既然规矩不给我活路,”许缺睁开眼,幽蓝的光芒瞬间暴涨,“那就由我来定规矩。”
话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涌而出。
但这口血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他强行引动灵力,化作一道血线,直冲眉心。
“住手!”
祁执事瞳孔骤缩。
他敏锐地察觉到,许缺眉心的黑纹正在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污染。
三年前陆沉失踪时,现场残留的就是这种气息。
如果让这股力量彻底爆发,整个刑房都会变成炼狱。
“守卫!拦住他!”
祁执事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暴退,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封死了许缺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
两名身穿黑甲的守卫闻声而动。
他们面无表情,手中的长戟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这是戒律堂的常规处置流程。
先控制,再审讯,最后执行刑罚。
但在许缺眼里,这两名守卫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
幽蓝的双眼中,世界变得清晰而缓慢。
他能看见空气中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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