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赵长老袖中的传讯符已经亮起微光,那是向北方“上面”求援的信号。他背对着温言,佝偻的脊背像是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劲的弓。
温言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褚烈。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执法执事,此刻正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裤管下露出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灰白——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说。”
温言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两个字,却像两把生锈的铁钳,狠狠卡进了褚烈的喉咙里。
褚烈抬起头,眼神涣散。他看着温言手中那枚黑铁令牌,又看了看赵长老僵硬的背影,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那柄佩剑上。
剑鞘是寒铁打造的,里面藏着一截特制的火药芯。
那是他当年私吞资源、销毁证据时留下的后手。也是他今日为了掩盖罪行,从黑市弄来的“同归于尽”的底气。
只要捏碎剑柄,这里所有人都要变成焦炭。
“我……我没有……”
褚烈喃喃自语,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在赌。
赌温言不敢杀他,赌赵长老怕事情闹大,赌这块黑铁令牌只是温言捡到的死物。
“《青云宗律》第三条,”温言向前迈了一步,镣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徇私舞弊,篡改灵根数据者,剥夺修为,打入寒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褚烈腰间那柄微微颤动的佩剑上。
“而你,不仅篡改数据,还试图谋杀证人,毁灭证据。”
“这是死罪。”
褚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意识到,温言不是在吓唬他。
这个废人,是真的想让他死。
而且,是用最合法、最残忍的方式。
“你疯了!”
褚烈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他猛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剑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咔的声响。
“既然你要我死,那就一起死吧!谁都别想活!”
轰!
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褚烈的手指扣住了剑柄上的机括,那是引爆装置。只要他再用力一分,这方寸之间的空间就会化作一片火海。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赵长老的背影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恐,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仿佛在看着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动手。”
赵长老轻声说道。
只有三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温言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赵长老,而是直视着褚烈那双充满疯狂与绝望的眼睛。
“你以为,”温言淡淡地说,“你还能炸得响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温言手中的黑铁令牌骤然亮起。
不是光芒万丈,而是一种深沉如墨的黑。
那股黑色并非光线,而是某种实质般的压抑力量。它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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