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藏书阁顶层。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窗棂时发出的呜咽声。
温言坐在一张斑驳的红木桌前。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那是从褚烈身上搜出的半块残破玉简所蕴含的信息投影。
指尖下的触感冰冷而粗糙。
黑铁令牌紧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传来一阵微弱却持续的温热。
那是一种心跳般的律动。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别睡，别放松，危险就在身边。
“监天令持有者，权限不足。”
一个机械而冷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是青云宗藏书阁的防御机制。
任何非核心弟子试图查阅高阶卷宗，都会触发灵压封锁。
但黑铁令牌不同。
它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体系。
它是那个早已灭亡的黑铁王朝留下的遗物。
当令牌靠近书架的瞬间，那些原本紧闭的禁制符文，如同被冰雪覆盖的枯草，悄然枯萎、消散。
温言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四周。
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执事弟子。
李明。
赵长老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李明的眼神看似恭敬地低垂，但余光始终锁定在温言的背影上。
他在等。
等温言犯错。
等温言暴露出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或者试图与外界联系。
只要温言露出破绽，李明就会按下桌上的传讯符。
到时候，赶来的就不只是守卫，而是执法堂的精锐。
温言低下头，假装在阅读羊皮纸上的文字。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的边缘。
指甲划过一道细微的裂痕。
嘶啦。
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李明的手指微微一颤，按向腰间的手悬停了一瞬。
但他没有动。
因为温言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无法理解。
温言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黑铁令牌。
不是展示给任何人看。
而是将它平放在桌面上，正对着那卷羊皮纸。
令牌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
暗红色的纹路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消退，而是像血液一样流动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声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
而是直接震荡在脑海深处的共鸣。
李明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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