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
火把的光晕透过腐朽的木板缝隙,像几条扭曲的金蛇,在昏暗的屋内疯狂跳跃。
温言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角堆积的干草垛。
他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但他强行压制住那股因灵根松动而产生的眩晕感。
黑铁令牌在袖中发烫,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封印正在剥落。
“搜!那只耗子跑不远!”
褚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刚才在广场上的那一幕,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喉咙。
灰蓝色的雾气。
首席大师的气息。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撕扯,让他理智的边缘开始崩裂。
他需要血。
更多的血。
来掩盖那份恐惧。
温言低下头,看向蜷缩在柴房最深处阴影里的小翠。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小翠。”
温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砸在地上。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三步之外。
他知道,任何过激的动作,都会让这只受惊的兔子彻底崩溃。
小翠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言苍白的脸上。
那一刻,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有恨,有愧,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怕。
“温……温师兄……”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别怕。”
温言淡淡说道,“只要东西给我,我就带你走。离开青云宗,去任何地方。”
小翠摇了摇头。
她的头摇得很剧烈,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不行……不能拿出去……会被发现的……”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温言眉头微皱。
他明白小翠在怕什么。
不是怕褚烈,而是怕那个更庞大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
在青云宗,背叛执法堂,比死亡更可怕。
“他们已经在查了。”
温言指了指窗外晃动的火光,“褚烈疯了,他不在乎规矩,他只想要命。如果你不拿出来,下一个被拖出去碎尸万段的,就是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割断了小翠最后的幻想。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啊。
褚烈连温言这种“废人”都不放过,何况是她这个微不足道的侍女?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息。
柴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
小翠终于动了。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衬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块残缺的玉简。
只有半截,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掰断的。
温言的目光凝固在那块玉简上。
那是三年前,灵根测试时的备用记录玉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