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泥点混着半张未烧尽的外门弟子名册碎片,死死粘在叶尘满是伤痕的手背上。
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灼热的躁动。
黑铁令贴在掌心,边缘的缺口硌得掌心血肉模糊。
它不再温顺。
它在渴望。
渴望鲜血,渴望杀戮,渴望打破这该死的宗门规矩。
叶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没有看身后那间已经化为废墟的执法堂偏院。
那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王管家瘫软在地上的身躯。
他转身,逆着风雨,走向后山。
手里攥着那张从火海中抢出来的焦黑纸片。
纸片很轻,却重如千钧。
上面没有字迹。
只有一幅画。
一幅指向后山禁地的地图。
程执事以为烧毁账簿就能掩盖一切。
但他错了。
真正的秘密,从来不在纸上。
而在人心深处。
以及,那具枯井里的白骨手中。
……
后山禁地边缘。
古树林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在雷声中起伏。
树冠遮蔽了天空,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那些扭曲盘旋的枝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和泥土腥味混合的气息。
叶尘的脚步很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无声无息。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黑铁令。
令牌表面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根据地图的指引,禁地入口就在前方三百步外的那棵百年古槐树下。
那里是程执事与外部势力勾结的秘密交易点。
也是他私吞低阶灵石、赌博成性的证据存放处。
叶尘要找到它。
不是为了自证清白。
是为了复仇。
只要拿到证据,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就足以让程执事万劫不复。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也值得。
他停下脚步。
距离古槐树还有五十步。
一股粘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不是人的血。
是妖兽的血。
一只体型如牛犊般的变异赤背蛛,正趴在古槐树的根部。
它的八条腿覆盖着坚硬的甲壳,每一节关节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复眼呈现出诡异的红色,在黑暗中微微转动。
它在警戒。
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那是感知心跳的警戒阵法。
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都会引来这只妖兽的攻击。
叶尘屏住呼吸。
他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像是一面被敲击的战鼓。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向死神的耳畔宣告自己的存在。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入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也不敢移动分毫。
黑铁令在他的掌心中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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