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泥点混着半张未烧尽的外门弟子名册碎片,死死粘在叶尘满是伤痕的手背上。
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经脉,与体内那股暴虐的煞气相互撕扯。
叶尘没有擦脸上的雨水。
他像一尊雕塑,贴在执法堂偏殿那扇斑驳的木门后。
呼吸被压到了极致。
只有心跳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右眼深处传来的灼热刺痛。
那是黑铁令在回应体内的阵法共鸣。
此刻,它不再是嵌在掌心的血肉异物,也不是藏入腿骨的伤疤。
它变了。
从井底归来时,令牌表面的古老纹路已经彻底剥落,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金属本体。
原本繁复的“斩”字结构,崩解成了最简单的一个点。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的原点。
就像程执事那张虚伪的脸。
叶尘抬起右手。
手指修长,指节处有着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
他轻轻推开了门缝。
吱呀——
一声轻响,被雷声掩盖。
书房内灯火通明。
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程执事并没有在屋内。
但他留下的痕迹,却无处不在。
叶尘的目光扫过书桌。
那里堆满了刚刚整理好的账本残页。
大部分已经被火折子燎去了边角,焦黑卷曲,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这是程执事销毁证据的前兆。
他在害怕。
害怕那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秘密,会牵连到他私吞灵石赌博的丑闻。
叶尘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滑入屋内。
他的目标很明确。
左侧第三个抽屉。
那里锁着程执事从未对外公开的原始流水账。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程执事贪污宗门拨款的事实。
有了这个,即便灵根契据被毁,他也能凭借外门的律法条文,反向控告程执事滥用职权。
至少,能换来一条活路。
或者,一个复仇的筹码。
叶尘的手指触碰到抽屉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用力拉开。
而是将食指抵在锁孔上。
体内微弱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
咔哒。
锁芯弹开。
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尘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泛黄的纸页。
他迅速翻找。
一页,两页,三页……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本厚重的黑色封皮账簿时——
一股细微的气流扰动,拂过了他的后颈。
那是风。
但书房的窗户是关着的。
叶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人。
而且,对方已经察觉到了。
“啪。”
一声清脆的折扇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叶尘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王管家。
程执事的贴身书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手里捏着一把破旧的蒲扇,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
只是此刻,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警惕和戏谑。
“叶师兄,”王管家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这大半夜的,不去休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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