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空气里的湿气更重,像浸透了水的裹尸布,死死贴在叶尘的皮肤上。
右眼的视野里,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已经消散在云层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黑铁令不再悬浮。
它沉了下去。
顺着地脉的裂隙,穿透了执法堂厚重的地基,一路向下,穿过泥土、岩石,最终停在了枯井的最底端。
那里有一具尸骨。
或者说,是一堆早已风化的白骨。
叶尘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被抽空的虚弱。
刚才那一瞬的爆发,透支了他仅存的灵力。
更重要的是,黑铁令与他右手经脉的连接,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束缚。
每呼吸一次,煞气就顺着血管往心脏爬一寸。
他必须去拿回控制权。
或者,至少压制住这股即将撕裂内脏的力量。
叶尘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执法堂的后门。
暴雨冲刷过的青石板路,泥泞不堪。
他的鞋底沾满了灰黑色的粉末——那是程执事灵根契据烧尽后的余烬,也是旧秩序死亡的证明。
后院深处,有一口枯井。
那是宗门早年废弃的禁地入口,平时用巨石封死。
此刻,那块巨石旁,站着几个人影。
李寡妇缩在一棵老槐树后,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眼神惊恐又贪婪地盯着井口。
她身后,站着十几个外门弟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脸上带着讨好的谄笑,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赵铁柱站在最前面。
他搓着手,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叶……叶师兄。”
赵铁柱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他不敢看叶尘的眼睛,目光游移在叶尘满是血污的手臂上。
“李嬷嬷说,这井底下有‘阴财’。”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只要……只要把里面的东西交出来,月钱……月钱能翻三倍。”
叶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口黑洞洞的井口。
雨水顺着井沿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在这死寂中,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神经上。
“滚。”
叶尘吐出这个字。
声音很低,很哑。
像两块粗糙的花岗岩相互摩擦。
赵铁柱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李寡妇从树后探出头,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吗?”
她咧开嘴,露出几颗黄黑的牙齿,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算计。
“规矩就是规矩。禁地重开,里面产出的灵石,按宗门律法,三成归发现者,七成归宗门。”
李寡妇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弟子们。
“但这小子已经被逐出师门,是个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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