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着执法堂厚重的黑铁大门。
叶尘站在门外。
右手垂下。
那只曾经嵌着黑铁令、血肉模糊的手,此刻空空如也。
令牌不见了。
或者说,它不再属于他的身体。
就在十息之前,他为了破阵,强行将令牌按入阵法节点。
剧烈的反噬让他右眼失明,经脉寸断。
但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中,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引力。
牵引着那枚黑铁令,脱离了掌心的皮肉。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又像一块磁石找到了它的铁屑。
它飞了出去。
穿过破碎的血色光罩。
穿过泥泞的地面。
最终,落在了这扇紧闭的大门前。
“咔哒。”
一声轻响。
被雷声掩盖。
没人看见。
除了叶尘。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通过失去的右眼,通过残留的痛觉。
他知道,令牌进来了。
进了执法堂的正厅。
进了程执事的地盘。
叶尘抬起左手。
握拳。
指节发白。
他没有犹豫。
迈步。
一步踏出。
脚下的青石板碎裂。
泥水飞溅。
他走向那扇黑铁大门。
身后,赵铁柱缩在墙角,双手搓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叶……叶师兄,别……别去了。程执事手里有……有高层玉简。那是……那是规矩。”
规矩。
叶尘脚步未停。
在他眼里,规矩就是用来踩碎的。
就像刚才那道血色光罩。
李寡妇躲在门房后,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嘀咕:“作孽啊,这鬼天气,连老娘的伞都吹跑了。不过……那里面好像有动静?像是石头砸在铜盆上?”
没有人回应她。
叶尘已经站在了门前。
门内,灯火通明。
透过门缝,他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龙涎香。
这是只有内门长老和高层执事才能享用的熏香。
也是程执事私吞灵石、供养自己品味的证据。
现在,这股香气里,混进了一丝血腥味。
还有恐惧的味道。
叶尘抬起手。
没有用黑铁令。
他用的是拳头。
一拳。
砸在黑铁门上。
砰!
沉闷的巨响。
震落了门上的积灰。
门内,死寂了一瞬。
随后,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
“谁?”
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
带着颤抖。
是程执事。
“开门。”
叶尘说。
两个字。
陈述句。
没有情绪。
门内沉默。
过了三息。
锁扣转动的声音。
吱呀——
黑铁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挡在门口。
青色执事服。
整洁。
但此刻,衣摆沾满了泥浆。
程执事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
手中的折扇紧紧攥着。
扇骨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抓挠叶尘时留下的红痕。
那些红痕,此刻看起来像是在流血。
“你……”
程执事看着叶尘。
眼神复杂。
有震惊。
有忌惮。
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荒谬。
一个被烧毁灵根契据、逐出师门的废人。
竟然敢单枪匹马,闯进执法堂。
“你不怕死吗?”
程执事问。
反问句。
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
他想找回场子。
哪怕只是言语上的。
“怕。”
叶尘说。
“但更怕活成蝼蚁。”
他向前迈了一步。
跨过门槛。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落在程执事的鞋面上。
冰凉。
刺骨。
程执事后退了一步。
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案几。
案几上的茶盏晃动。
茶水溢出。
烫红了他的手背。
但他没感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叶尘的右手。
那里,空空如也。
“你的令牌呢?”
程执事突然问。
声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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