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顺着叶尘的额发滴落，混着左腿伤口渗出的血水，在青石板上汇成一股浑浊的小溪。
他拖着残破的左腿，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右手的黑铁令已经不再灼烧掌心。
那股煞气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沉入左腿断裂的骨缝之中。
那里成了新的容器。
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冰冷。
仿佛有一块万年寒冰，正嵌在他的骨髓里。
叶尘没有停步。
他知道程执事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男人害怕了。
恐惧会让一个人做出最愚蠢的决定。
而愚蠢，就是机会。
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后巷。
这里是执法堂管辖的边缘地带，也是外门弟子最混乱的地方。
守夜人小屋就在巷子尽头。
小屋后面，有一口枯井。
那是宗门废弃多年的禁地入口，据说下面压着旧时代的尸骨。
叶尘需要那里的东西。
灵根契据被烧毁，意味着他在宗门内的身份彻底清零。
但他还需要力量。
黑铁令虽然强大，但缺乏引子。
传说枯井底部的“阴煞石”，能压制令牌中的暴戾之气，让他能在月圆之夜活下来。
这是他从一本残破的古籍中窥见的秘密。
代价是，靠近枯井的人，十有八九会疯。
但叶尘不在乎。
比起变成疯子，他更想活着复仇。
小屋门口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李寡妇坐在门槛上，手里织着并不存在的毛衣。
她是看守后院的杂役，也是个贪婪的女人。
只要给钱，她能出卖任何人。
包括这口枯井的秘密。
叶尘走到她面前时，李寡妇抬起头。
她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神浑浊却精明。
看到叶尘那副狼狈模样，她嗤笑了一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弟子吗？”
李寡妇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挡住了通往枯井的路。
“怎么，被逐出师门，想回来看风景？”
叶尘沉默地看着她。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杀意。
“让开。”
叶尘的声音低沉，像石头撞击。
李寡妇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废人还敢对她说话。
随即，她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恼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从腰间摸出一根生锈的铁棍，挥舞了两下。
“这口井里有鬼！谁敢靠近，我就报给程执事！”
提到程执事的名字，李寡妇的语气变得尖锐。
“他会赏我五十块低阶灵石。”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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