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大到掩盖了脚步声,也掩盖了心跳声。
叶尘贴着墙根移动。他的右手已经废了,那只曾握着黑铁令牌的手此刻只剩下麻木的刺痛。但他还有左腿,还有这双沾满泥泞的靴子。
前方是通往后山的林间小道。
那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就能进入废弃的守夜人小屋。那里有前任老执事留下的暗道,直通宗门外的乱葬岗。
叶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腥味灌入肺叶。
他必须动起来。
程执事的灵力扫描虽然被刚才的煞气干扰,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并未消失。
就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正悬在他的后颈上。
“站住。”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叶尘的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的路口,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光晕之外,站着十几个身穿青色执事服的身影。
为首一人,手中折扇轻摇。
程执事。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整洁的青衫滑落,却洗不净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外门弟子,不论身份,一律接受搜身检查。”
程执事的声音尖刻,带着戏谑,“若有违禁品,当场格杀。”
周围是一片死寂。
只有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泥点声。
赵铁柱站在人群边缘,双手不安地搓动着衣角。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向叶尘的方向。
李寡妇缩在角落,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连条狗都不愿出门……”
叶尘低下头。
掌心的黑铁令牌还在发烫。
那股煞气正在侵蚀他的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侧过身,试图从侧面绕过封锁线。
“那个谁。”
程执事手中的折扇指向叶尘。
“你身上,有股味道。”
叶尘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前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周围的执法弟子纷纷让开一条路,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他们看着叶尘那双漆黑的手,眼中满是恐惧。
那道‘斩’字令的裂痕,至今还留在其中一名弟子的手腕上,鲜血止不住地流。
“我说了,搜身。”
程执事收起笑容,脸色阴沉下来。
他挥了挥手。
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叶尘夹在中间。
粗糙的手抓住了叶尘的肩膀。
叶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股想要反抗的冲动涌上心头。
只要动一下右手,只要释放出一丝煞气……
但他忍住了。
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
他的经脉还在融合期,强行催动令牌,只会让他当场暴毙。
“把手伸出来。”
弟子命令道。
叶尘缓缓伸出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
那块黑铁令牌,早已不见了踪影。
弟子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掰开叶尘的手指。
手掌摊开。
只有一道扭曲的黑色疤痕,和一个深可见肉的血洞。
“没有东西。”
弟子汇报。
程执事眯起眼睛。
他走近几步,鼻尖微微耸动。
他在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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