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腐烂的草药气息。
关七站在药房门口,浑身湿透。
粗布衣衫紧贴着脊背,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
手里攥着那瓶破境丹。
玉瓶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
这是他的命。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生机。
子时将至。
体内的灵气开始躁动,像无数条毒蛇在经脉里乱窜。
再不服丹,经脉尽断只是时间问题。
他必须进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药房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光晕摇曳,映出里面模糊的人影。
关七抬起脚。
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声音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
但在死寂的氛围里,却像是一记重锤。
门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拉开。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袁守财站在那里。
绸缎长衫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单薄的中衣。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那是他刚才为了掩饰慌乱,用力掐进肉里的痕迹。
看到关七,袁守财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关师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关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袁守财。
眼神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袁守财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他想关门。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因为他知道,关七手里拿着那块黑铁牌。
那块染血的黑铁牌。
只要他敢关门,关七就会喊人。
或者……直接动手。
袁守财不敢赌。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
他说,“林管事正在里面。”
关七迈步走进屋内。
屋内的光线昏暗。
一张厚重的紫檀木案几摆在中央。
案几后面,坐着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男人。
林管事。
他正低着头,在一堆账本上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锐利,像鹰隼一样扫过关七。
最后,定格在关七沾满泥水的裤脚上。
“关七。”
林管事的语气冰冷,公事公办。
“深夜不在洞府修炼,跑来药房做什么?”
关七走到案几前。
停下脚步。
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
轻轻放在案几上。
“取药。”
两个字。
简短,清晰。
林管事眉头微皱。
他看了一眼玉瓶,又看了一眼关七。
“破境丹?”
他问。
“是。”
关七答。
林管事站起身。
绕过案几,走到关七面前。
他的身形高大,投下一片阴影,将关七笼罩其中。
“按照规矩,外门弟子领取破境丹,需经执事验看丹药成色,并登记备案。”
林管事伸出手。
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索要的动作。
也是一个权力的展示。
关七看着那只手。
没有动。
“袁执事已经发过药了。”
他说。
林管事的手停在半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袁守财?”
他转头看向袁守财。
“袁执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守规矩了?”
袁守财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不敢看林管事,只能盯着地面。
“我……我只是……”
他结结巴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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