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有巨兽在窒息前发出的低吼。
关七推开袁守财内室的门时,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那是哑巴张的血。
也是他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时,沾在指甲缝里的泥垢。
屋内光线昏暗。
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袁守财正坐在紫檀木桌后。
手里那杆刻满记号的戥子,还在轻轻晃动。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某种倒计时。
关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湿透的粗布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眼神很静。
静得像一潭死水。
却又深不见底。
袁守财抬起头。
那双总是眯着算账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目光在关七脸上扫过。
最后停留在他右手紧握的拳头上。
那里,藏着半块黑铁牌。
“关七。”
袁守财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
“子时将至。破境丹还没拿到手,你倒是先在我这里耗上了?”
他放下戥子。
手指上两枚翡翠扳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规矩你懂。”
“还差三块下品灵石。”
“拿不出,就等着被清理门户吧。”
关七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布袋。
倒出几块零碎的灵石。
只有两块。
不够。
远远不够。
袁守财冷笑一声。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看来,你是打算赖账了?”
“也好。”
“反正库房里少的那批高阶灵材,我也正愁没地方填这个窟窿。”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关七听出了其中的威胁。
缺少的不是灵石。
是命。
袁守财想让他背锅。
用他的命,去填那个巨大的亏空。
关七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
那半块黑铁牌静静地躺在掌纹之中。
表面粗糙,布满划痕。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但在灯光下,那些血渍仿佛还在流动。
“这是什么?”
袁守财的目光落在黑铁牌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东西。
或者说,他在证物匣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魔道叛徒周长风的遗物。
上面沾染着不祥的气息。
“抵债。”
关七开口。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块牌子,值三块灵石。”
袁守财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你觉得我会信?”
“一个外门弟子的私产,也敢拿来跟宗门的丹药换?”
他站起身。
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关七。
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身上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他是执事。
掌握着生杀大权。
“把它给我。”
袁守财伸出手。
五指张开,如同鹰爪。
“我可以当它是你偷窃库房的赃物。”
“然后……帮你‘处理’掉。”
关七没有退。
他看着袁守财伸过来的手。
脑海中闪过一道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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