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窗棂。
袁守财的内室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照得惨白一瞬。
关七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粗布衣贴在身上,冷得像冰。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瓶聚气散。
瓷瓶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他知道这瓶药是假的。
三阶聚气散,足以缓解经脉反噬,却救不了命。
真正要命的,是袁守财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进来。”
袁守财坐在太师椅上,声音有些发颤。
他不敢直视关七的眼睛。
目光游离在关七的肩膀,或者身后的墙壁上。
关七迈步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雷雨声,也隔绝了退路。
屋内的空气浑浊。
混杂着劣质熏香的味道,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关七鼻尖微动。
这股味道,他很熟悉。
来自黑铁牌。
来自那个被他亲手处决的魔道叛徒的血。
“把东西放桌上。”
袁守财指了指面前的紫檀木案几。
案几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盏残烛,火苗摇曳不定。
关七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用力。
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说了,”袁守财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恼怒,“把东西放桌上。”
他从袖中掏出那块黑铁牌。
牌子表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但在闪电的映照下,那些断裂处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禁制。
也是诅咒。
关七盯着那块牌子。
瞳孔收缩。
他记得这块牌子的来历。
三个月前,青云宗后山。
一个身穿黑袍的魔修,倒在血泊中。
临死前,他将半块黑铁塞进关七手中。
“拿着……别信……他们……”
话未说完,那人便断了气。
关七杀了他。
因为魔修必须死。
但这块牌子,成了烫手山芋。
现在,它回到了袁守财手里。
而且,看起来完好无损。
除了那些血迹。
“执事。”
关七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药钱,我已经付过了。”
“这是多余的补偿。”
袁守财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案几。
绸缎长衫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他走到关七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雨水味。
“多余?”
袁守财眯起眼,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幽绿的光。
“关七,你搞清楚状况。”
“你欠我的,不止两块灵石。”
“库房短少的高阶灵材,每一块都价值连城。”
“你拿什么赔?”
关七沉默。
他不解释。
也不反驳。
他只是看着袁守财。
目光平静,深不见底。
这种平静,让袁守财感到不安。
就像面对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上来。
袁守财后退半步。
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感觉。
“那块牌子,”袁守财指着案几,“给我。”
“我要查验一下,是否有损坏。”
“如果有损坏,你要赔偿。”
“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关七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
从怀中取出那瓶聚气散。
放在案几上。
瓷瓶与木头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清脆,刺耳。
袁守财满意地点点头。
他伸手去拿黑铁牌。
动作急切,甚至有些粗暴。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黑铁牌的瞬间。
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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