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砸在药房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空气里的湿度达到了极致。
关七站在柜台前，浑身湿透。
粗布衣衫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线条。
他手里攥着那瓶破境丹。
瓶身冰凉。
但他不敢松手。
袁守财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那块黑铁牌。
戥子停在半空，没放下。
他的拇指指腹，正缓慢地摩挲着铁牌断裂处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血痂。
已经凝固，但颜色依旧刺眼。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袁守财眯着眼，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他没看关七，目光死死锁在那块铁牌上。
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关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
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但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
那里藏着另一把刀。
如果袁守财敢动手，他会先割断对方的喉咙。
这是底线。
也是唯一的退路。
“外门执事。”
关七开口。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丹药已给。抵押物在你手中。”
“按照宗门规矩，交易完成，即刻放行。”
袁守财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戏谑。
他抬起眼皮，看了关七一瞬。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规矩？”
袁守财摇了摇头。
他把黑铁牌举到眼前，借着烛光仔细端详。
“关师弟，你懂规矩吗？”
“这块牌子，来历不明。”
“上面有魔道的血。”
“青云宗严禁私通魔道，违者……”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敲在关七的心跳上。
“……诛九族。”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关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袁守财在 bluff（虚张声势）。
袁守财怕的不是魔道。
他怕的是林管事。
更怕的是，自己库房亏空的秘密被翻出来。
这块黑铁牌，是袁守财急需填补亏空的筹码。
但它也是个定时炸弹。
一旦落入林管事手中，或者被有心人鉴定出其中的符文秘密……
袁守财会死。
所以，他必须拿下这块牌子。
但他不能明抢。
明抢会留下痕迹。
他会借“查验”之名，行“吞没”之实。
关七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他不能点破。
点了破，就是撕破脸。
撕破脸，意味着彻底失去缓冲余地。
“请执事查验。”
关七说。
“查验无误，请归还抵押物，或出具收条。”
袁守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黑铁牌，拿起旁边的账本。
“查验？当然要看。”
“这可是涉及宗门安危的大事。”
他拿起毛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
墨汁滴落。
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就像一块污迹。
“不过嘛……”
袁守财叹了口气。
“这黑铁牌太脏了。”
“上面的血迹，万一沾染了灵药，坏了丹药的药性怎么办？”
关七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丹药已封装。”
他说。
“与铁牌无关。”
“请执事履行承诺。”
袁守财没理会他。
他突然伸手，抓向柜台角落的一个陶罐。
那是用来盛放废药渣的容器。
动作很快。
快到关七来不及反应。
哗啦！
一声脆响。
关七手中的药瓶，被袁守财的手肘撞飞。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地。
碎裂。
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混合着雨水和灰尘。
散发出淡淡的苦涩味。
那是破境丹的味道。
也是关七最后的生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老赵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
不敢看这一幕。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用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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