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内务府偏殿的暖阁里并不暖。
空气里浮动着松烟燃烧后的焦苦味,混杂着陈腐的脂粉香,黏稠得让人呼吸不畅。
温宁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被折断后强行插回刀鞘的软剑。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早已溃烂,黑灰色的炭灰嵌进皮肉缝隙,随着脉搏跳动隐隐作痛。
那是昨日在正堂外院留下的印记,也是她向尹嬷嬷递交的第一份投名状。
此刻,她需要这份带着血腥气的证据,去换取母亲房里的钥匙,和下一笔能续命的银票。
“来了?”
高座上,尹嬷嬷半倚在铺着虎皮的椅子里,手里那串紫檀念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没看温宁的脸,目光只落在温宁那双脏污的手上,眼神像钩子,细细地刮过那些渗血的伤口。
“奴婢叩见嬷嬷。”
温宁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将手中那张谢恩折子高举过头顶,动作缓慢而恭敬。
折子上,那个由她指尖血画出的“尹”字,经过一夜阴干,表面已结出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而在烛火摇曳的光影下,那血痕深处竟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金属光泽。
那不是血的颜色,而是铜扣摩擦后残留的铁锈与矿物质气息,混合了血液凝固后的质感。
这是昨夜她在昏暗烛光下反复确认的秘密——指甲切口平整如刀削,绝非自然脱落,而是被高温锋利的铜扣利器强行切割所致。
这抹光泽,是警告,也是邀请。
尹嬷嬷终于抬起眼皮,枯瘦的手指捏住折子的一角,随意地抽走。
她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腥甜混着松烟味钻进鼻腔。
“温管事娘,你倒是个有本事的。”
尹嬷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折面上凸起的血痂。
“这字写得……真好看。像是用命刻出来的。”
温宁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双浑浊的眼睛。
她知道,尹嬷嬷在试探。
这不仅仅是收买,更是一场关于服从性的筛选。
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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